第19章(1/1)
第十九章
赵茹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但脸色更难看的是赵栩。
他完全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在大脑还没找到适合狡辩的词的时候,他只能破例选择装傻。
虽然这都取决于赵茹这一回相不相信他。
“茹姐,”赵栩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桌子,上面放着一杯昨夜忘了喝的凉开水,“我没有和谁在一起。”
“那录音怎么回事?”赵茹目光盯着他,好像以为他下一秒畏罪潜逃似的。
“假的。”赵栩叹了口气,真诚道,“那怎么可能是我说的,这段时间我没和任何人接触过。再说,现在非常时期,我也不想谈恋爱……”
能瞒多少瞒多少吧。反正大难临头鸟难飞,不如死马当活马医,或许还能找到一线生机。
赵栩现在是公司里最想捧的艺人,遇到这种事,公司的公关都不是吃素的。
不过公关依然拼不过舆论导向。虽然三线小演员赵栩没什么知名度,但头两次绯闻已经弄得一些路人极为不满了,现在又闹这一出,相信他的人只能说是大海捞针了。
赵茹倚着门板靠了十分钟,终于靠的腰酸背痛,才进屋挨着沙发坐下。她对赵栩说:“我这里的营销号已经开始辟谣了。公司为了保你名誉,又买了两万多个水军……赵栩,”赵茹眼神里透着警告,“如果是意外,或是有人恶意造谣,我希望你能够尽量配合公司安排,公司会帮助你摆平一切;如果,真有这么一回事,你应该知道,以后你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不用赵茹告诉他,他已经全想明白了。
无非就是解约赔偿违约金,让后列入各大影视公司黑名单,让他再无出头之日。
赵栩怕吗?他不是金箍棒,他当然会怕。可到了现在,他最关心的并不是后果。
跟踪造谣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他必须要把这伙人抓出来。
这几天,除了拍戏,赵栩几乎不会登陆社交平台。即使是天生披着马甲的小号也难以让他喜闻乐见。
社交平台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这里所有人都匿名,即便是吐一口口水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姓甚名谁。
就是因为披着一层皮,所有人都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大肆开展自己的“论题”,抑或宣扬自己别具一格的社交状态。
想到这,赵栩立马就记起自己在那款同志社交app上干的一些事。
他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维系了长达近一个月的聊天状态,结果在他想要投奔于三次元之后,他们就分道扬镳了。
看,虚拟就是这么残酷。
你永远不知道正在网上同你聊天的人,是羊还是狼,
存不存在。
又一个星期的排戏将近收尾,赵栩意识到自己和任非然失联已经超过两周了。
半个月的时间早就到了,他没有在微信以及别的平台上收到有关任非然的消息。即使是一个星期前一直在保持的每个重要时刻的问号,也在几天后的风尘仆仆中消失殆尽。
赵栩想任非然的时候,通常都是在夜晚。这个时候周围最安静,没有导演、助理打扰他,更没有那些无聊可笑的八卦讽刺他。
而他却常常夜不能寐,一个人一想就是一个深夜。
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他把所有能够联系任非然的方式都用尽了,却仍没有得到一点消息。
就好像这人,突然消失了一样;就好像两周前的没一个夜晚,都像是一场梦。
感情方面赵栩虽然不顺利,但在工作上他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十分勤奋。
吻戏依旧不拍,但他仍然尽职尽责地配合每一个补拍和借位;即使在某条上何微微NG无数次,他也能笑着继续同她搭戏,完成之后的样子像什么都没发生。
戏途顺利,就连赵茹那时来探班,看到赵栩都说自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影帝。
赵茹告诉他:“虽然网络上对你的舆论导向不好,但以后你可以靠作品说话。你演技还是不错。”
赵栩这样回:“谢谢茹姐赏识。”
做演员累,磨练演技更累。
他不知道这段路还得走多久。
除了在戏途比较坦荡之外,网络谣言还是没有饶了赵栩。
他的大小新闻依旧占据着一个尴尬的位置。进一步算他有了知名度,退一步就好像突然抓牢的证据一下全白找了,就是不肯放过他。
网友说有人盯上赵栩了,言论这么不顺,怎么红啊。
还有网友大放厥词,直呼他已经糊穿地心,撑死也就是十八线扑街仔。
他克制自己,尽量不去看那些微博留言,不去关注那些荒谬的言论。可他就是没法摆脱。
那段日子,只有温兼尤和朱翼织时刻照顾着他。
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到了一种可以分裂的地步。戏还得拍,他就必须维持着能见人的样子。可言论压力就像一颗绑在他心间的定时炸弹,每读一秒,都会让他开始陷入短暂的崩溃。
“他真的不回来了吗?”温兼尤每次这么问他,他只能说“不知道”。
半个月,任非然承诺的半个月。
温兼尤看着赵栩的脸,叹了口气说:“赵栩,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失落低迷的样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温兼尤不知道时间的改变可以有多么迅速,他不知道赵栩内心并不强大,更不知道那些看上去高高在上、毒舌自负的样子,其实都是装的。
比温兼尤更担心赵栩的是朱翼织。
朱翼织时常趁赵栩得空的时候,带他去静谧的公园散心,或者去苍蝇小馆吃一些平时吃不到的美食。
他对赵栩说:“师哥,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再撑几天,这部戏就要拍完了。你放心,那个一直在给你裹乱的狗仔我一定会帮你抓出来的!”
赵栩没说话,但表情中已经有了一些动容。
他就像个机器,拍戏的时候累得像条狗。到了晚上,黑暗袭来,他就是个漏了油的煤灯,怎么也亮不了。
*
“爸,半个多月了,您已经够了吧?”任非然忍着脾气,“我配合您让我去相亲我已经去了,您还想怎么样?”
任飞高气出一道沟壑万千的眉头,不快道:“怎么样?你说我想怎么样?你就这么和我过不去?”
“是您想和我过不去。”任非然把办公室里的椅子拉开,坐了上去,“爸,我实话和您说,我对你的安排一点也不感兴趣,也早就腻了。”
任飞高哼了一声,仰仗着拐杖走到一旁。
“你倒是出息了。”任飞高说,“同性恋,你还挺会玩的。”
“你查我手机?”
“查你手机怎么了?”
“爸!我态度已经够好了!我不想和你闹得难看!”
父子争论了半个小时,谁也没有饶过谁。
任非然到了美国之后,他便被任飞高想牲畜一样禁锢在家中,手机钱包上交,每天唯一的活动就是接见任飞高安排的相亲对象。
其实从第一次开始,他就已经厌恶这种绑架的戏码。可他没有能力奈何得了任飞高,只能在一次又一次在女方的挫败中,让任飞高颜面扫地。
面子是互相给的,“孝道”也得就事论事。
这是任飞高从小就给任非然输出的西方理论。
任飞高这次终于松口,放他回国,可他并没有很高兴。
拿到手机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短信发来,他几乎第一时间订了回国的机票。
走之前,他拿着手机,找到了最近赵栩所有的消息。
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新闻,他只知道,赵栩过得不好。
他又打电话给国内公司,找到助理。
“我不是说我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帮忙照顾赵栩的吗?”任非然的声音嘶哑了,但他察觉不到,“怎么回事?”
助理在那头哆哆嗦嗦地回答:“非然哥,是任总不让——”
“合伙人呢?”任非然一脸困倦,眉心紧皱。
“被裁职了。”
助理的话就像带着刀的刺,一下又一下刺着他的胸口。
他打了很多个电话给赵栩,始终没有打通。
他又发微信过去,这才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他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消失了一个月,他的承诺漂洋过海,早就埋葬在了汪洋大海里。
纵使这一切并不依他所愿。
*
温兼尤办事效率很高,他通过自己的朋友圈子和不错的人脉,总算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一直纠缠赵栩不放的狗仔。
找到人的过程是有朱翼织配合的。
赵栩无形中当诱饵。
而他蹲点,朱翼织善后。两人一前一后,网越铺越大,就等狗仔掉进去。
那时半夜一点,朱翼织拿着无线电与温兼尤回话:“温叔叔,我看到他了。就在你的九点钟方向。”
九点钟方向,那里不仅是狗仔的位置,同时也是朱翼织藏身的位置。
有同伴混淆视听,温兼尤当时还有些懵。
不过很快,他就在杂草堆里发现了一叠明晃晃的光晕。
同在九点钟方向的朱翼织朝他摆了摆眼神,缓缓仰起脖子,弄出个“follow me”的手势。
两人眼神交汇,信息通透。不一会儿,就瓮中捉鳖,把狗仔当场缉拿归案。
狗仔姓史,叫史亦托。
他们押着史亦托去赵栩那问话。
赵栩见到史亦托的时候,脑海里晃出一道黑色的身影。
“是你?”赵栩走来冲史亦托吼,“上次我去洗手间碰到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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