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1/1)

    白以煦调整好状态,一刻也不敢耽误,开车朝着地址赶去。

    这雨下的急,好在白以煦常常会在车里备着伞,倒也不至于太过狼狈,在车上的时候已经通知了俞楷,他们这么嚣张,从头至尾都没有禁止过警方的参与,反而引导者警方来查,恐怕警方来了也于事无补。

    白以煦一下车就看到了银行前的黑色大众,抬脚没走几步,裤子口袋的手机响起,白以煦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雨水噼里啪啦的从天空落下,拍打在行人各色的伞上,白以煦才下车没一分钟,双脚就能感受到雨水的渗透,湿哒哒的,不舒服。

    电话是俞楷打来的,“小沥不见了!”

    白以煦脑子嗡的一声,抓着手机的手一抖,乌黑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雨雾,但依然死死的盯着前方不过一条马路之隔的黑色大众,生怕一眨眼就不见了。

    定了定神,说道,“继续说。”

    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能明显感受到俞楷的怒气,“有两个人直接冲进家里要带走小沥,小阳被打晕了,不是于家兄弟,身手非常好,小阳受了重伤。”

    俞家肯定不会派一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人护着俞竹沥,看来对方是早就摸清了所有,就等着他跳进去。

    到底想干嘛?

    白以煦抿了抿嘴,沉声道,“我知道了。”

    走向那辆黑色大众的那一分钟,是白以煦二十六年来走过最长的路,他是社会责任感不重,不够温暖,太过冷淡,可他始终是个人,他很害怕,怕在那辆车上会看到什么,害怕那个天天在他面前唠唠叨叨的小孩出事。

    很久很久以前,好像也是这么一个雨天,他轻轻的推了推压在身上满身是血的母亲,他很无助,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为什么妈妈不动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一大片一大片的红,太刺眼了...

    白以煦握着伞的手轻微的颤抖,思绪不知不觉就飘到了很多年前,没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大众车前,思绪被一声叫唤召回.....

    “喂..这位先生..哎...”

    “唔?”

    万幸,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是放松了下来,车上没有自己担心的人,只有一个坐在驾驶座上,约莫三四十岁的大叔,难道自己找错车了,那也不对啊,车牌号是一样的啊..

    车上的大叔看着站在旁边的清冷男子,在听到他的招呼后,眼神突然放松了下来,目光向车里扫视了一圈后,才落到他身上,可也就聚焦了几秒,随后又不知到了什么,思绪又飘走了。

    男子见状,有些恼怒,他接到一个超级大单,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在这儿接个人,本来挺开心的,想着今天接完这单就可以回去休息了,可是突然无征兆的大雨和长久的等待让他有些烦躁,现在又有一个奇奇怪怪的人在他这里晃荡,有些不悦的开口问道,

    “喂,你是叫白以煦吗?”

    白以煦用依旧没有多大起伏的语调回了个是。

    大叔就招呼道,“那赶紧上来吧,接完你我好早点下班。”

    白以煦挪步到后面,准备打开车门时,又听见大叔说道,“坐前面来,后面我放了给我女儿买的玩具,两米多的玩偶,放后备箱怕脏了。”

    确实好像刚才瞄到过一眼,白以煦只好转了个弯坐到了副驾上。

    白以煦没有主动问车开往哪儿的,一上车,大叔就一直在说话,问他去那么荒凉的西郊干什么?说他看着也不像没有车的人啊,说女儿,说老婆,自己一个玩儿着单口相声。

    可以理解,这种开车拉活的事儿,本就很无聊,对于能耐住寂寞的人来说还好,但对于喜欢热闹的人来说就有些闷了,大叔看白以煦也不太理他,看着情绪不是特别好的样子,便识趣的打开广播,不再说话。

    白以煦猜测可能是在西郊那个废弃工厂,西郊在林开市的城市边缘,只有一个废弃工厂很久没有处理,如果不是在哪儿,就没有落脚的地方,只能沿着公路开往另一个省了。

    废弃工厂还真是罪犯的游乐园。

    开往郊区自然不会堵车,倾盆大雨好像稍微小了点,但是噼里啪啦拍打在车窗上的声响却一点也看不出缓和的意思。

    已经给俞楷发过消息了,相信警察,希望是个正确的选择。

    ——

    开了两个小时,雨已经差不多停了,只有些雾气飘洒在空中,毛毛细雨缓缓飘落,到达目的地,可是大叔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和白以煦一块儿下车,从刚才大叔叨叨叨样子,不像是和于家兄弟有关系的,也不像知道什么的样子,怎么回事?

    大叔还是那个大叔,就像你肚子里的蛔虫,一下车就开始叨叨,你心里的疑问,他一会儿就叨叨完了。

    “哎呀小伙子,地方到了哈,不过我还得等会,那人说人给他带到再给我剩下的一半钱。”说着便靠在车边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了起来。

    白以煦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随即便反应过来,扯着大叔就要把他往车里塞...

    “唉唉,小伙子你干什么啊?”

    白以煦厉声道,“没时间解释,你赶紧先坐回...”

    砰——

    眼前只剩一片血红,和大叔已经定格了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打在心口,一枪毙命。

    鲜红刺眼的红溅了白以煦一身,白T恤上大大小小的血点,印在白以煦的肌肤上,还能感受到生命的温度,一路上都在念叨女儿的人,一个家庭幸福美满的人,就这样消失于这人世间,白以煦仿佛听见了那个大叔口中的女孩,扎着马尾,穿着碎花小裙子蹦蹦跳跳的叫爸爸的模样。

    生命真脆弱,就这样没了。

    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想多赚点钱而已,前一刻还在盘算着给女儿什么样的惊喜生日,下一刻就天人两隔了,命运真无常。

    远方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哥,你枪法有进步啊!”

    踩在杂草上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白以煦合上大叔的眼睛,眼都没有抬,无力的问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于晓里收起枪,嗤笑一声,“走吧,带你去见你想见的人。”

    白以煦听到这话,低落的神情才从地狱越回人间,麻木的跟随着于晓里。

    走到一个废弃仓库的门口,于晓齐和他哥对视一眼,自负又嚣张,随后便绕到仓库后边,丁零当啷的声音传来,好像在解锁,随后听见铁门打开的声音,闷闷的,沉重至极。

    过了一会儿,于晓齐从里面,将两人面前的铁门打开,即使开了两扇门,依旧非常昏暗,窗户被人刻意密封,白以煦环顾一周,并没有看到除他三人以外的人。

    于晓里不耐烦地推了一下白以煦,“赶紧的!”

    兄弟俩一前一后,把两扇门都锁了起来。

    整个仓库完全暗下来,伸手不见五指,寥寥几束光亮从窗户的缝隙挤进来,却依旧斗不过阴沉的灰暗,显得孤独寂寥。

    随后,“咔哒——”仓库大亮,昏黄的灯光被打开,并不刺眼,轻易就适应了,仓库看着挺大,左手边有楼梯通往二楼,因为有二楼的缘故,一楼楼层高度便不高,长时间没有人烟的地方,破烂不堪,灰尘散落在空中,随意飘散。

    毕竟是要用的地方,于家兄弟还大发慈悲的清理过,所有的杂物,散落的货架都被堆在仓库两边,中间一大片空地,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除了——

    白以煦面前的这张椅子和沿向两头一条红线。

    于晓里虽然没有西装革履,但是微微弯腰伸手,礼貌又微笑的对着白以煦,指着椅子说道,“上座。”

    真真正正的衣冠禽兽。

    白以煦没有动,看向于晓里的眼神中虽然没有疑问的意思,但于晓里还是非常“善解人意”的解释道,“白先生,希望你好好配合,否则我怕我一气之下干点什么不该干的事儿。”

    白以煦看着于晓里假仁假义的微笑,讥笑道,“不用这么冠冕堂皇,做都做了,还怕别人知道你是变态吗?”白以煦很少会在关键时刻逞口舌之快,可确实也是从来没有如此憋屈过,感性又出来蹦跶了。

    不知道为什么,于晓里反而不恼,而是顺着话往下接,“既然如此,白先生就听话一点。”

    他好像很喜欢别人叫他变态,仿佛是对他的褒奖。

    椅子外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最基本的黑色折叠靠背椅,白以煦观察了一会儿,看这样子,如果不坐上去,这俩兄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相比和他们对着干,然后被按在椅子上,还是选择自己坐更划算。

    白以煦平稳的坐上了椅子。

    于晓齐异常开心的吹了声口哨,“OK,重头戏要来了!白先生可不要眨眼哦。”

    两兄弟分别向仓库的两个方向走去,从黑暗处拉出两把一样的黑色折叠椅,对称放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不知道这俩兄弟在两堆杂物***什么,突然,白以煦脚边的红线有了动静,这时两边倒没有特别一致,于晓里先从杂物后面出来,拉着一个人——俞竹沥。

    人还是昏迷的状态,白以煦看见后便想起身,于晓里感受到了白以煦的目光,赶在他起身之前开口,“白先生最好别乱动,否则容易出事。”

    于晓里这边声音刚刚落下,便听到于晓齐接话道,“放心,都没死。”

    他也扯着一个人放到了折叠椅上,是今天上午刚在警局见过的——萧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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