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

    祝幽看他愣愣的,还以为他觉得自己生病了不好看,就红着眼睛干巴巴地安慰道:“没事的,我们致言不管怎么样都是最帅的……”

    一直照顾宋致言的佣人安可也道:“是啊,少爷在我们心中就是最帅的!”

    时文洲合上镜子,看了一眼祝幽和宋恒,逐渐冷静下来。他遇事一贯冷静,最会趋利避害,一旦确定重生的事实,也很快就接受了,既然他能重活一世,自然是极好的。毕竟他上一世,活的的确算不上圆满。

    “我没事。”

    他想,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他的至亲发现,这副身体已经换人了。

    真正的宋致言已经去世,他鸠占鹊巢,看着祝幽和宋恒哭的有些发肿的脸,难免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时文洲在医院里修养了几天。这期间来过很多人看他,宋致言朋友不多,来的人大都怀着别的心思,他总是能一眼看出对方的目的和心里的想法,也按照宋致言的性子冷言嘲讽了两句就不再理睬。他这张没有血色脸一旦刻薄起来就会显得愈发阴鸷、生人勿进,于是那些怀着目的的人说不了两句就会面色尴尬地匆匆离开。

    安可是一直照顾他的佣人,看上去有些胆小,每次都是默默地替他看床、削水果,但他能看出来这丫头的确很担心他。时文洲和她说的话不多,有时会随便问两句,安可都会照实回答。于是后来时文洲就会选择性地问一些比较重要的问题,再同自己看到过的那些记忆拼凑一番,在心里凑出了一个大概。

    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叫宋致言,二十五岁,是跺一跺脚就能陷掉一块地皮的宋家的少爷,患有先天心脏病,性子乖张,骄奢淫逸,不学无术,做过许多出格的事情。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足够让许多人头痛不已,但宋氏夫妇从来不舍得惩罚他,连责骂都怕吓着他。因为这一点,很少有人敢上去触他的眉头,但明里暗里希望他死掉的人不在少数。

    刚了解到这些的时候,时文洲就开始估量要怎么样才可以更好的扮演他。他没有这样优渥的出生,在尔虞我诈的社会磨出了平稳和圆滑,性子也是沉稳温和,扮演宋致言这样骄纵的少爷难免会出差错,他的骄傲也不会允许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生活。但这对他来说也不算是太大的问题,过去的那些生活早就让他拥有了应变的能力,他也知道该怎么样做不会引起怀疑。

    宋恒和祝幽很忙,但每天还是会定时定点地来看他,给他带些好吃的。时文洲很少同他们说话,但会认真听他们的话,然后淡淡地点点头。虽然得到的回应很少,但夫妻两还是很高兴,因为以前的宋致言,是绝对不会这么安静地听他们说话的。

    祝幽怜爱地摸着他的头发:“我们致言好像长大了一点,虽然我并不希望你因为这种事情长大……妈妈宁愿你一直是个孩子。你放心吧,那件事情妈妈会处理好的。”

    时文洲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但看祝幽的表情,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至少不需要他出面处理。他就轻轻点了点头。

    时文洲看着他们,心情很复杂,他上一世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妹妹,头一次感受到父爱母爱,居然是在这么荒唐的情况下。

    待他的情况稳定下来,宋恒就迫不及待地给他办了出院。宋少爷娇生惯养长大,肯定不会喜欢呆在医院。

    宋恒和祝幽都有事脱不开身,就派司机去接他。

    宋致言在他父亲的公司里挂着一个闲职,并不怎么会去公司,他在S城有自己的一套房子,平时就和他的那些“朋友”们聚众鬼混。因此司机直接开去了他的房子。

    时文洲坐在后座,掏出他的手机,手机上贴着乱七八糟的贴纸,没有主题没有意义,扎的他眼疼,他有点想把撕下来,但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撕,决定干脆重换个手机。

    指纹解锁打开后,他随便翻了翻,也没有什么东西,宋致言应该很少上网,短信也很少,回答都很敷衍,手机里甚至没有下载微信,相册里倒是存了不少图片,知识内容杂得很,时文洲也没有细看。六年后的手机新颖了不少,有很多新功能,他研究了一会儿,退出信息界面,看到放大的时间,突然愣了一下。他关上手机,又打开,确信自己好像真的没有看错。

    2020年。

    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他记得他死去的那一年文雪刚升高中,2013年的冬至。没想到都已经过去七年了。

    时文洲放下手机,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看向车窗外,叹了口气。不知道文雪和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他这么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他们该会难过很长一段时间吧?要是再与他们见面了,这种情况,他又要说些什么呢?

    车一路开进别墅里,路旁的花都郁郁葱葱。茂盛的非洲菊簇拥在别墅的台阶外,太阳很好,天空碧蓝如洗。

    佣人搬着东西上楼,安可扶着他,走了一段路,她突然欲言又止地看向时文洲,紧张地抠了抠手指,时文洲瞟了她一眼,没说话。安可望着自家少爷苍白的脸,再想想那种自暴自弃般的跋扈,越看越觉得可怜,她还是没忍住小声的说:“少爷,您就不要再因为这次退婚的事情难过了,这事本来就是他们有错在先,而且,夫人说了,她会处理……”

    时文洲一怔,原来这具身体有结婚对象?难道他突然发病是因为对方要退婚吗?

    时文洲知道的那段记忆里似乎没有这件事的始末,但他觉得宋致言是绝对不会因为被退婚而难过的,顶多是觉得对方好看而觉得有些可惜,便不表态,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显得有点儿不耐烦。安可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少爷对那个人还是有点好感的,她害怕刺激到他了,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下去。

    宋致言的房间很乱,地上堆着各样各样的杂物,杂志的不知道重不重要的文件丢的到处都是。不过总体比他想的要好一些。安可扶他到房边就不再上前,时文洲看了她一眼,安可垂着头,连余光都看不见房间,他想,应该是宋致言明令说过不让别人进他的房间,虽然他的房间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走了进去。宋致言的房间向阳,午后的阳光会铺满地板,很是亮堂。他掀开紧闭的窗帘,站在窗前看了看,开得热烈的非洲菊就跳进了他的视线里。他看着那丛菊花看了好一会儿,又望向玻璃里映出的影子,突然有点共感到了宋致言的心情,极轻地叹了口气。

    宋致言虽然平日里胡天海地,放纵得很,但肯定无时无刻不被恐惧和茫然包裹着。

    安可忍不住偷偷往房里看了一眼,时文洲就靠在床边,松松地环着手臂,垂眸望着屋外的花,阳光透窗落在他脸上,让那张面孔苍白的好像什么精致的易碎品,好看的不可思议。她望着那个有些单薄的背影,忍不住走了一下神。

    少爷这次醒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安静了不少,有时候……甚至透出一种挺秀沉稳的气质,虽然还是不太会理睬她,但他身上那股厌世颓废的气息却淡了很多,让她由衷的感到高兴。

    时文洲回过头,正好撞上她的目光,安可偷看被抓包,吓了一跳,慌里慌张地垂下了眼睛。

    时文洲没说什么,他挥了挥手:“我想休息一下,帮我把门关上。”

    安可低应了一声,乖顺地拉上了门。

    时文洲躺倒在床上,困意定时定点地袭来,等他被敲门声吵醒时,都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他揉了把脸,眯着眼睛去开门。

    青年刚睡醒,一贯苍白的面颊被捂红了一些,但唇还是毫无血色,凌乱的额发遮住了他淡色的瞳孔,他皱着眉,看上去被打扰让他觉得十分不愉快。安可也知道自己在少爷休息时敲门十分不妥,因为刚睡醒的少爷格外容易发火。

    她忐忑地将手机递给时文洲:“少爷,是李秘书找你......”

    时文洲看着那个花花绿绿的手机,不冷不热地道:“知道了。”

    他接过手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等会儿帮我重新买一部手机。”

    安可一怔:“诶?为什么啊?这个手机不是好的吗?”

    时文洲顿了一下,垂眼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空气安静了片刻,他微微眯了下眼,嗓音淡淡地:“没有为什么。”

    安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快,知道是自己僭越了,连忙惶恐地道:“是,我知道了,少爷。对不起。”

    他只看了她一眼,关上了门。

    李修则是宋致言在公司里的秘书,虽然说是秘书,但宋致言基本不管事,真正的权力和事情基本都在李修则身上。

    “喂?”

    对面传来一个清朗的的声音:“少爷,您的身子还好吗?我这几天一直在担心你。”

    时文洲顿了一下,宋致言和李修则很熟吗?会到互相寒暄的地步?他想了想,觉得宋致言应该不太会,就用带着点不耐烦的语气道:“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您之前让我预约的夏先生的大提琴演奏会明晚就要开始,您现在还决定要去吗?”

    “夏先生?”

    “是的,夏也先生。”李修则道:“我担心您会因为解除婚约的事情而感到不愉快,就冒昧问一声,需不需要取消预约。如果取消预约,我会将去往柏林的机票也取消。”

    夏也?

    听到那个名字,宋致言一怔,脱口而出:“夏也......哪个夏也?”

    怎么回事?这么说宋致言的婚约对象就是夏也?这个夏也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夏也吗?可那孩子......不是女孩子吗?应该只是巧合吧?可为什么他也弹奏大提琴……他这么混乱地想着,就听到电话那边轻轻叹了口气:“少爷,s城还有几个夏也,自然是陈家的那个夏也。”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