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

    稚嫩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时文洲心游神晃地从车上下来,望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大厅,陡然回了神。

    七年前的日子就像梦一样过去了,那个软糯单纯的孩子也定格在了记忆里。他也不知道十几年前的事情为什么还能记得那么清楚,也许是因为那一天是他在陈家发现了最干净的那个孩子吧。

    因为难得,所以珍惜。

    他来之前已经在网上查了一下夏也,得知他也已经靠着自己非凡的天赋成为了首屈一指的大提请独奏大师,被北欧艺术界赞誉为“神的赐予”。全球有亿万人为他的演奏疯狂,甚至不惜花重金参加他的演奏会。每年的维也纳音乐节都会邀他参加,但他很少会亲临现场。

    以及,他最终还是击败杨君澜掌控了陈家,却去掉了陈姓,改名为夏也。时文洲的心悄悄安定了下来,他知道这孩子还是胜出了,他知道他有那个能力,只是从来不爱显露锋芒。不过可惜的是他没能陪在他的身边,见证那样的荣耀时刻。

    网上很有多对夏也的评价。时文洲看着那些极高的赞誉和评价有些恍惚,他其实没想到夏也真的会走上这条道路,虽然他的确很有天赋,但时文洲记得他从小是不太喜欢拉大提琴的。原来他现在居然已经这么厉害了,时文洲心里突然生出一种由衷的骄傲,确实,七年过去,那个孩子已经长大了,而且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想要看看他如今的模样,找遍了手机也只在贴吧看见了一张清晰的他的照片。夏也极其讨厌别人围着他拍,他的粉丝们也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去踩他的雷点,但作为公众人物,他不得不应付着拍几张照片以宣传,因此流出去的照片要么高糊要么就板正而官方。

    他将那张图放大了仔细地看。这是难得的没有糊的看不清脸的站姐图,视角自下而上,夏也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铅灰色的直筒裤显得腿长而笔直,他环臂望着远处,靠在宣传幕布上,看着像是什么公益的场景,姿态懒散而淡漠。图片的色调灰蒙蒙的,显得有些清冷。时文洲差点就没认出来这是他。

    底下跟着一溜儿的评论。

    “啊啊啊啊啊我太可以了!”

    “这颜我真的可以!高冷淡漠大提琴王子!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走进他的心让他露出微笑!”

    “楼上怕是喝酒忘多吃几粒花生米。”

    “讲真wuli也也真的很少笑唉,好像就没有什么值得他上心的东西一样。”

    “太伤心额,感觉他真的好像没什么在乎的东西。不过也也的气质真的很好,高贵又冷淡,很像那种欧洲贵族的小王子。他一定是那种认准一个人就绝对不放手的小狼狗。”

    “同感,不过他这个时候在想什么啊?感觉有点悲伤诶。”

    “我好想去看我小王子的独奏啊,可惜我砸锅卖铁都买不起票。【手动拜拜】”

    “我还想包养他来着,可惜人家根本不需要QAQ,我现在就怕他哪天拉大提琴拉烦了就干脆回家了。”

    “楼上的想法有点危险,我还想看到他呢!”

    时文洲一句句读下来,失笑,差了七年,他已经不能理解这些小姑娘的词汇了。他又把那张图片看了看,夏也好像是和他记忆里的不一样了,不单单是长发和短发的区别,他以前虽然也话少,但还是爱笑的,怎么感觉长大了之后反而深沉了许多,让人琢磨不出情绪。

    虽然这孩子已经同记忆里的样子大不相同,但不可否认,美而而锋利的人总是格外具有吸引力,而且这样的人不卑不亢,更懂得保护自己。

    司机从后车厢中取出他的大衣,时文洲披上大衣,走了进去。

    晚上八点,柏林爱乐音乐厅。

    夏也是单人演奏,但还是被安排在了主要音乐厅,因为观众实在太多了。时文洲被穿着制服的侍者带向一条僻静的小道,那里通向vip座位。夏也的演奏会一票难求,常常座无虚席,能来观看他的表演被视为莫大的荣耀,多少人从各国赶来只为看他一眼,所以氛围热烈至极,人群兴奋的呼喊声仿佛能掀翻屋顶。

    当然,这对宋少爷来说当然不是什么难事。

    VIP座位比一般的位置要高,和舞台平齐,视角也是最佳的。

    时文洲在专属座位坐下,就有侍者替他端来酒和甜点,开完酒后他就安静地躬身站在时文洲身边,以便为他服务。

    时文洲端起酒闻了闻,尝了一口,酒香很醇厚,应该是波尔多玛歌酒庄产出的红酒。他晃了晃酒杯,杯中的液体在灯光的折射下仿佛璀璨的红宝石,华丽的不可思议。

    这时,厅内的光线突然暗了下去,人们都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人声空前鼎沸,各色的荧光棒像一条光怪陆离的海洋,时文洲知道,这是夏也要出来了。

    然而等一束光打到舞台上,等那个比聚光灯还要耀眼的人出现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安静了下来。

    嘈杂的声音如同潮落般散去,所有人默默挥舞着荧光棒,看着他们的天神降临。代替喧嚣响起来的是舒缓的音乐声,那个美的如同雕塑一般的青年走到舞台的正中央坐下,仿佛吸走了所有的光线。他穿着白色的西装,蓝色的领带塞进领口里,身姿优雅而清瘦,他的肩背挺拔,走起路来有种独特的气质,那是能在许多上位者身上看到的气质,自信到极致的从容。

    大提琴的琴颈倚在他的脖子上,他微微侧着头,鼻梁挺拔,颈脖连同下颚拉出一条清晰漂亮的弧线,皮肤在灯光下仿佛透明,莹莹生辉。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仿佛欧洲古代吸血的贵族,优雅,散漫,高傲,弥漫着危险。

    时文洲有些发怔,他早知道夏也如今大不同从前,但没想到这孩子已经成长成了这样出类拔萃的模样,简直让人移不开目光。

    没有开场白,没有惯例的寒暄,甚至没有眼神。不怪有的媒体说他高傲,目中无人,不过他也的确有资本不去在乎这些。

    看着台上那个青年,这一刻时文洲才真切的意识到,如今的夏也已经同七年前那个女孩完全不一样了,他仿佛破茧一般,甩去所有桎梏枷锁,变得更加不动声色,更加耀眼。不得不说,这样的夏也,确实让时文洲感觉到了一些陌生。

    夏也一只手按在琴弦上,另一只手握着琴弓,微微垂着头,那几根琴弦在他的手指下仿佛拥有了生命。

    他今天拉曲子很好听,只是曲调太悲了一些,凄美中透着无处不在的眷念,仿佛生锈的尖刀一把扎进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琴声裹挟着洪流般的悲意在空旷的大厅里游走,共鸣般地震颤着观众的心,啜泣声渐渐大了起来。而他垂眸专注地演奏着,仿佛世界只剩下他和他的音乐。

    那一刻,时文洲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夏也坐在聚光灯下,舞台下是千万热爱着他的人,可他还是单薄清冷的仿佛孑然一身跋涉在雪地里,脆弱的仿佛一只手就能折断的花。那是再精致的眉眼也挡不住的孤寂。

    时文洲忍不住心想,这孩子是失恋了吗?拉的曲子怎么这么摧心剖肝的?听得他整个人都难受的紧。按理说失恋的不应该是他这具身体吗?

    他按了按太阳穴,问一直安静站在阴影里的侍者:“他的曲子一直都是这种风格的吗?”

    侍者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语气中不经意的熟稔感到吃惊,但他还是答道:“不是,夏先生只有一个专辑里的曲子是这样的。”

    “什么专辑?”

    “My treasure。”

    时文洲听到这个名字,怔了一下,我的珍宝?

    最后一个尾音也结束,在大厅里久久震颤不停息。夏也放下琴弓,刹那的安静后,掌声如雷动,尖叫呐喊不绝于耳,夏也终于抬眼看向观众席,按了一下话筒。

    观众还没有从那种极致的震撼里回过神来,所有人都泪流满面,抽泣不止,大声呼喊着他名字。

    夏也眯了一下双眼,目光不知道焦距在哪里,像是有些走神。过了好一会儿,等人群渐渐平静下来,他才握住话筒,开口的声音在扩音器下显得空荡荡的,有点哑,居然也有点温柔:“nobody  be pared with you,这是我真正意义上作的第一支曲子,我把它献给我最爱的人,我全部的生命,希望他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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