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妖邪，善恶何名(2/2)

    烟雾散尽，早已是一席白衣上身，拿起装有引魂香的铜炉，狐面遮住了全部的面孔，傅梦影坐到了川离的身上，也许她只想出去走走，以暮寒笙的身份，毕竟这个自己可以持剑，杀人。

    幸好她还有选择，她还可以做暮寒笙，念起，阴阳双剑上手，压抑许久的剑意顿时爆发出来，川离看了看她，沉默了一会儿后就将刚才鬼魂们想杀的那些仇人报了上来。

    傅梦影好脾气的在这片废墟里找了找，倒真让她翻到了一本地藏菩萨本愿经，该说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嘛。

    “可以让我帮你找娘亲嘛？”傅梦影这样说着。

    傅梦影是可以看见亡魂也可以与之对话，给予灵力的话便可以触碰到他们，但其实从普通人的角度看来，她现在就好像是抱着一团空气，虽然在她眼中她确确实实是抱住了那个婴孩。

    开始的时候婴孩还有些躁动，念着念着就老实了，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身上灰青色的模样也悄悄改变了，竟现出一抹金光一样，本来念到半本的时候婴孩就已经可以被超度了，但看他认真的模样，傅梦影还是坚持着念完了。

    亡魂嘛……不知道地藏经可不可以，先去附近找找有没有寺庙什么的吧，心思把定，傅梦影将计划告诉了川离，川离也没回话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你找妈妈是因为怨恨她没有把你生下嘛？”可能是想起了被抛弃的过往，又可能只是傅梦影自己脑补出了一则故事，她思虑了许久，还是将问题问了出来。

    走了许久，寺庙倒是没有找到，不过却是遇到了一个破败的，看起来像是经历过战乱的模样，佛像早就破损不堪，庙宇也破败的不成样子，连墙壁都已经不复存在，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废墟。

    白色的鹿，白衣的人，手中的香炉徐徐的散出烟来，在夜色的映衬下仿佛为这一切填上了一层虚幻的色彩，真真假假再难分清。

    世本无善恶，是人类自己非要分个明白，但人又哪里分的清呢，伸手抱起那个地上的婴灵，隔着面具傅梦影笑了。

    不知不觉间，周围竟然聚齐了一群鬼魂来，有老有少，静静的盘旋在周围，听着她念诵经文。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

    傅梦影左右看了看，在溪边找到了它的尸骸，这附近人烟罕至的模样，怕不是被人丢到小溪里冲过来的，太过幼小的孩子连生死都不清楚，不管的话没多久就会耗尽灵魂从此消失吧。

    其实傅梦影并不知道怎样超度婴灵，一般成年的冤魂只要帮助他们完成夙愿自然就会被超度了，但婴灵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她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记得前世母亲总念佛经说是可以超度亡魂什么的。

    傅梦影想的很多，任乱七八糟的情绪不断的在心头堆积起来，知道一道声音打破了她嘈杂的宁静。

    再等等吧，这个世界没有遭受过太多绝望的洗礼，也许这里的人没有前世那么丑陋，刚刚那个也许只是意外，傅梦影这样想着，面具下的脸上也多了些许期待的神色。

    微弱的声音是从脚下传来的，傅梦影拍了拍川离的脑袋示意他停下，地上趴着的是一个小小的还未成形的婴孩，那是夭折的孩子，连面孔都还未发育完善。

    少女的声音清亮柔美，像是带露的枝叶，一开始念的还有些磕磕绊绊，后来便慢慢流畅了起来，身着白色僧袍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边，他并没有动作，只是如同周围的鬼魂一般静静的听着，巨大的兜帽盖住了他大半张脸，谁也不知兜帽下藏着什么样的表情。

    自然界中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就像兔子天生就会吃草，而狼天生就会捕食兔子，生来便如此，好像一切都在冥冥之中做下了规定，没有任何一方会怨恨谁，但人类就像是意外发酵出的病菌。

    “你能……帮帮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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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稚嫩的语气，一下子打破了她所有的猜忌，迟疑，不知为何心慢慢柔软起来，或许哪位母亲是有意或是无意的选择，放弃生下他的这个决定，无论原因是什么，可即使她已经对这个生命造成了伤害，但这个孩子却并没有因此去怨恨那位放弃了他的母亲，这便是亲情，最不讲道理却也温暖人心的亲情。

    川离一路带着她向前走去，脚步轻快却并不颠簸，至少坐在他身上的傅梦影还是感觉挺舒服的，本来引魂这种事情是要配合乐曲或是歌舞的，当初为了学这些她还废了许久的功夫。

    她曾经以为怨恨是人类的天性，毕竟和愤怒悲伤相比，怨恨要来的容易不少，毕竟可以将所有的原因都推到对方的头上，就像前世的医生，今生的村民，到了现在，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加上前世已经活了进去三十岁的傅梦影，居然被一个还未出世的婴灵重新教育了一番。

    刚巧川离不知道从哪里叼出来一个还算干净的佛垫子，虽然也是残破不堪的模样但总好过要席地而坐。

    夜晚是属于鬼怪的时间，青色的鬼火漂浮在夜色中，像是坠落凡尘的星星美的异常，傅梦影不清楚人们为什么怕他们，就算有些鬼怪妖邪确实……很难看。

    “谢谢”

    “可以…帮我找妈妈嘛？”

    原本的末世是不是因为自然已经放弃了人类，所以才降下病毒，将他们代入地狱呢，反正世界会一直存在，而人的一生不过短短百年间。

    先简单整理了一下残破的处境，为还幸存的佛像们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盘腿坐在垫子上，将婴孩放在怀中，翻开经文细细的念着。

    开始的时候，或许人类也是如此，但后来事情发生了改变，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反客为主，破坏牺牲还有毁灭，不止是针对自然还包括他们自己。

    “为什么要怨妈妈？”

    此时是月牙高悬的夜晚，而夜晚是寂静且喧嚣的，不止有鬼魂，还有活了许久的生灵出现，这是属于他们的时间，借着月色人类休息的时候出来活动身体，那景象很奇异，却也很漂亮，有些时候她不禁这样想着，大自然为什么要创造出人类呢。

    虽说这两种方式确实有好处，最起码节省灵力还不会危及自身，但在空地一个人唱歌什么的，想想就很尴尬，跳舞倒还好一些，毕竟都在记动作，没空想旁的，但跳舞需要有丝竹之声伴奏，且必须在阴阳交接的逢魔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