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难绘,心火连绵(2/3)

    “咳咳…咳……”气急攻心,傅梦影忍不住咳了起来,一个不查便让血污了画卷的好大一片,她就这样望着那片血渍,许久,才了悟般的努力挤出抹笑来。

    呵……,应说不愧是血缘至亲嘛?连想出来的路数都是相似,所以……这次他能容忍多少死亡?一个,两个?还是更多?

    欲星移?他的人怎会找来,难不成……墨家九算还真是不容小觑啊,不说别的保命的本事倒是不少,也好,那就看看就算老三,墨家师者,海境师相,他这么尊贵的命究竟值多少斤两,想到这傅梦影不禁笑了笑,朝着门外轻飘飘的说了句进来吧。

    川离啊……真好奇他的心是什么做的,他排布了这么久,想不到脸一张面孔都算计进去了。

    “啊…?哦!在下告辞”墨鳍这才反应出味来,躬|身行了个礼后便急急忙忙的退了出去。

    哈,事到如今还犹豫什么,她早就只剩一条路可选了,但在此之前…这个必须处理掉,望着那幅被她揉皱了美人图,傅梦影那双与之相似的眉眼上隐隐露出了决绝。

    傅梦影盯着门口,只看见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胸中的浊气,那副美人画早被她揉的皱了,好好的面孔被团成一团,力道之大,即使再平整开也会留有不小的印痕。

    对话渐渐停了,而傅梦影这边却再难消停,她合着眼睛像是在休息,手上却不得安静,正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桌面,但即使如此,终还是敲不停躁动的心绪。

    外面那人果然没耐住性子,她这话还没落下去多久,便急吼吼的进来了,傅梦影没抬眼,却依稀能察觉到对方是看着她的,可他看的着实久了些,久到连傅梦影都装的腻了,抬眼一瞥,刚巧看见那少年未及时收回的目光。

    但在看到自己的眉眼与画卷上的杨贵妃多了几分相似时,终究还是没忍住变了几分脸色,虽然从前在读纵横家记载的时候曾知晓,李白杨贵妃甚至是徐福他们都或多或少与纵横家有着不小的牵连,但从前只是在字里行间窥探,哪曾知还有这般深意。

    “啊!我……”墨鳍被傅梦影这一席话惊到,总算是将目光从她脸上收了回来,这才回想起师相曾交下来的任务来,轻咳了几声,装作正经的模样道:“在下奉师相之命,特来将此物赠予姑娘”

    “……没了”

    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出声,傅梦影暗自嫌弃了下欲星移的眼光,端起茶碗幽幽的问道:“欲星移派你过来,就干站着?”

    傅梦影忽想起温皇说过的话,不输不赢终是输,是了,是了……,世间何来两全术,枉费她自诩聪敏,想不到竟也自欺欺人这么久。

    快去快回……他要去哪里,也是…还能去哪里,大约是去确定畸眼族与元邪皇的关系吧,真想不到他们竟能深究至此,不,也许是自己太过懈怠了也说不定。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侵扰,定诛之。

    傅梦影的记性不错,这般久了都还记得去无梦楼那个传送符该怎样画,自妆匣子里抽出一根弹丸大的东珠细簪,用巧劲将那其上的东珠卸了下来,用异能细细的将符印刻画其上。

    “既无事,小先生也该离开了”

    是啊,若她一早便做下决心,无论帮哪一个,都有八成的把握可以将伤害降至最低,纵使皆有遗憾也不至于到如今这个局面,现在……俏如来他们查到了畸眼族头上,烛九阴也难饶过这些人命,早该想到的,她早该想到的才对,为何……

    “俏如来会快去快回,请”

    是了,自己究竟在妄想什么,他是天下的俏如来,他是众生的墨家矩子,哪里是可以同自己血脉情深的堂兄,只可惜……

    墨鳍不知道那之上记着什么,他站的稍远,只大约看出那是一副画,好不容易看出那名叫傅梦影的姑娘脸色变了几分,刚要开口,不曾想对方却冲他扬起了笑,顿时便陷进那如花的笑颜中,原本想着的,一朝竟全忘了。

    傅梦影与他不同,看人看的很快,就像是轻飘飘的瞄了一眼很难被察觉的出来。

    那物件果然如猜测一般是副画卷,其上画的是位难得的美人,远黛清瞳,朱唇皓齿,不过是副画,却宛如入了魂一般的引人注目。

    傅梦影本就心情不顺,当下便语调不好的问了句谁,幸而这一出声,那恼人的敲门声总算是停了,门外的人沉默了半晌才穿出声来,大约是个刚及冠的少年,正是急性子的年纪,却偏生装作冷静的模样慢悠悠的说道:

    其实……他也没做错什么,这是每个正常人都会做出的选择,但是…但是……

    大约是伤心太过,这一次傅梦影竟是没有动怒,索性收了异能,但或许有气息不稳的缘故,术法撤离的瞬间,不留神被温皇瞄到了一眼,刚准备好生休息下,却不想被门口一连串的敲门声打断了倦情,原本是不想理的,可惜门外那人是个没脑子的,竟是耐着性子一直的敲了起来。

    “在下是海境师相的侍者,前些时日整理主子物品的时候发现一物,以为是小姐的,特来送回”

    “你们家师相,没有其他话要说嘛?”傅梦影一边笑着,一边凝出异能,趁着墨鳍正思考的时候猛的融了进去,他竟是未察觉,索性傅梦影现下也不愿细想太多。

    正巧看见了梳头常用的梨花香油,便也顺道拿在了手里,略微思量下便一股脑的倒在了画上,傅梦影轻轻碰了一下一旁原本立的正稳的烛火,没多久那画就燃了起来,火烧的很旺,顺带将整个茶几都烧着了。

    画卷旁还题上了诗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这诗傅梦影熟悉的很,几乎不用多想便确定了画中之人的身份,也大约明白了欲星移的用意。

    找到关系之后,俏如来会怎么做,大约……也只能那么做了。

    被叫小先生的墨鳍不意外的红了脸,大约也是想起来自己那对不上的谎话,索性也不吭声了,傅梦影懒得再同他计较,精致将那包袱收到手中细细打开。

    那少年眼下还生着淡蓝色的鳞片,想来也是海境中人,手上捧着的是一半臂长的棍状物,用锦布捆的严实,估摸着不是武器之类的,但一时也看不出是画纸还是字卷。

    其实她大可不必这般兴师动众的折腾一番,可她必须如此,也只能如此,若是真轻飘飘一声不响的走了,反倒引人猜疑,索性不如将事情搞大些,热热闹闹的,如此便可顺理成章的将还珠楼那几个原本盯着她的眼睛,通通引至那个忽然冒出来的海境之人身上,毕竟沉稳了许久的人忽然发疯,总是能引人好奇的,反正有哪个一早放好的异能蝴蝶在,保准重要些的,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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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鳍将腰弯了下去,双手捧上那一直细心抱着的物件举齐至头,傅梦影并不曾着急接,反而带着笑重复了一遍他刚才曾说的话:“奉师相之命?小先生,你的话相互矛盾啊?”

    他的天下,他的苍生,何时包括魔世分毫,他连自己的血亲手足都接受不了,又怎会顾忌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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