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记忆围城（一）(2/2)

    他说：“就算我活着我也不会和你做朋友，你就是个怪胎，你母亲是疯子，你就是个小疯子……”

    “你家长是谁？我带你回去和他好好谈谈。”女人义正言辞的拽起了他的手。

    “你疯了吗？从那么高的地方都敢往下爬，你家里怎么教你的？”女人看了看还挂在五楼窗户上的半截衣服绳子严厉道。

    女人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购物袋，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

    系在窗户上的绳结一松，他整个人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坠落了下去。

    文希惊慌失措的站了起来，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手中拎着一大袋购物袋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

    “没关系，下次记得看着点孩子，别再让他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妈妈……”文希害怕的后退，他从未感觉母亲如此的可怖，就像是蛰伏在黑暗里的一只野兽。

    “喂……快醒醒……”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一阵陌生的女人声音，文希睁开眼睛，看到一个中年女人站在自己面前俯视着自己。

    “文希，你怎么能像你父亲一样离开我呢，你永远也不许离开我，不许从我身边逃出去……”

    “好，那我下去了。”文希将绳子的一端小心的系在窗户上，紧张的深吸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的拉着绳子爬了下去，一阵强风吹过，少年的身体连带着绳子一起极不稳定的晃动起来。

    “不会的，妈妈……”文希的心一软，以为母亲是在担心自己，原来她终究还是在乎自己的。

    “所以我总是随身带着创可贴。当然他长得可没你这么好看。你这么好看，你妈妈一定把你当成宝贝一样吧。看到你受伤不知道会有多心疼呢。”女人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从购物袋里拿出一个冰激凌塞到他手里，“给，下次注意点，别再这么调皮了。你家在哪？我带你回去吧。”

    “不听话的孩子就要接受惩罚……”母亲的手抓向了旁边的一个椅子，将它高高的举过头顶。

    “你今天出去了对吧？”母亲抓住他的肩膀，有些吃痛，却不敢挣扎，只能下意识的点点头。

    “……只有将你的腿砸断，你才会永远都离不开我的手掌心……只要有你在……你的父亲才有可能会回来找我……”

    “不是告诉过你外面很危险，不要出去的吗？万一你迷路怎么办？万一你被车撞死怎么办？万一你被人拐跑怎么办？”女人的眼睛睁的大大的，里面写满了疯狂。

    文希拉着女人的手，舔了舔手中的冰激凌，冰激凌很甜，是他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女人的掌心很温暖，是他没有体验过的温度，就像……他想象中的母亲的温度。

    文希背着手低头后退几步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儿子啊，也像你这么大，特别调皮，身上老是不知道带着从哪划来的伤口。”女人笑着拉过文希的胳膊，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创口贴，细心的贴到文希的伤口上。

    “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母亲呢？”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

    小区的草地上有些家长在陪孩子玩耍，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一派祥和。

    外面，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要不要和妈妈商量偶尔让我出来几次呢？好好恳求的话，应该会答应的吧。文希鼓足勇气心想，将疼痛都抛到了脑后。

    他说：“你就和我一样去死吧，要问我为什么会害你，就怪你你能看到我，还能和我说话吧……”

    空气中散发着好闻的青草味，文希找了个藤椅坐了上去，仰起头看着碧蓝的天空，阳光有些刺眼，他不由抬起一只手遮住眼睛，将眼睛眯了起来。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跑的气喘吁吁的，然后停了下来，实际上他根本都没有跑出那个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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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的抬起头，却发现少年并没有跟着自己下来，而是站在窗口朝自己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容。

    他说，“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死了，你却还活着……”

    “小希……”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将外面的人和世界隔绝在外，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客厅的灯光为她的面部轮廓打下一层黑暗的阴影，隐隐压抑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说，“凭什么你都落魄成了这个样子却还苟延残喘的活着，我却不能继续活在世上……”

    “我后悔了，我要回去。”望着楼下文希内心萌发出强烈的恐惧和悔意。

    ……

    “放心，来，把这条绳子系在窗户上，然后爬下去。用我教你的打结方法绝对万无一失。”少年循循善诱道。

    不幸中的万幸，他并没有摔死，而是掉在了低矮的树丛得到了缓冲，文希一瘸一拐的站了起来。他感觉身上很痛，而且似乎添了很多的划痕。

    “谢谢，给你们麻烦了，对不起……”站在门口的母亲拼命的朝外面的人道着歉。

    文希抬起头，看着母亲黑色的阴影将自己完全笼罩。

    “我不是疯子！”那个字眼儿无意中刺痛了他的神经，文希使劲甩开女人的手，跑了出去。背后只留下那个女人的喊声，“站住，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