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月明完(1/3)

    “你真的不用再休息一段时间?”秦致远担心地看着南宫碧落。

    “不用,你这左都御史都已经大展身手,肃清了衙门里的内鬼,我也该重新振作,重拾我第一女捕的名头。”南宫碧落脸上又扬起了和煦的笑容,带着更加从容的潇洒和意气风发。

    “秦兄,这些时日我想了很多,包括你和我说过的民生大计,天下时局,也许我们的坚持不可能超越皇权,但即便如此,所选之路未曾动摇,所做之事就不会后悔。我要翻案,要除奸。”

    “嗯?可现在司礼监与越王公双方持衡,虽然都是狼子野心,但终归不敢轻举妄动,各分其利,朝局洪流退,趋于平静。皇上坐享其成,不动缺乏谋士却也威慑一方的越王公,也离不开为他分忧解难的司礼监,王大人以赤胆忠心冒死检举,期我主圣明,及时醒悟,铲除奸佞,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终究落得个含冤而死。”秦致远冷静地分析着,“现如今,王瑾以谋江湖为重心,权压各路官员,想要只手遮天。越王公养良将精兵,护边防自重,暗中扶持畜养各路门派,积聚力量。王大人的事,你娘的事是他们互相试探下的协作,同时也意味着此番动静后他们会更加谨慎内敛,而最要紧的是皇上不以为意,甚至必然不愿一些丑闻密事暴露,王大人多半触了龙之逆鳞底线,我们要想翻案更加难上加难。”

    “我们现在仅能做的,无非是打压提防他们膨胀的私欲,在相对稳定的时局还算太平的世道里让更多百姓可以安居乐业。”秦致远有些感慨,也仅对南宫碧落袒露,“兴亡百姓苦,圣君不易得。时局如此,我牺牲不怕,艰难不怕,就怕突然动摇了根基,让大明江山风雨飘摇,要想与他们斗是个不知变数且非常漫长的过程,也许终此一生都未必实现。我理解你的不平气,可我害怕捉摸不透的帝王心。南宫,有用身当用在有用处,不要拘泥于无可奈何之事,我期盼你回神捕之名,不愿你再受无妄之灾。”

    “灾福有命,人定胜天。家难之事虽突然但也未必没有想过这么一天,也曾动过把家母送走的念头,终究却也作罢,我有执家母有念,与其海角天涯漂泊不定,还不如长留家中珍惜在一起的时光,父母终有离开子女的一天,还好他们留有日月星光在我身上延续。”南宫碧落笑得洒脱,像极了母亲一贯傲视人生的样子。

    “秦兄的思虑我理解,这个铲除祸国奸佞的过程必然漫长也充满未知,可若是变数由我们来定呢?我有计,可让皇上避无可避,可让王瑾、越王公罪有应得,不累大明江山。”

    “哦?愿闻其详。”

    南宫碧落拿出了王瑾的令牌,“蝇营狗苟,驱去复还,要想除污浊之人,又怎么会不沾一身恶臭。这两人不敢轻举妄动,越王公方面也仅对我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捕头大动干戈,而不敢再大肆翻弄朝局,无非都是各自有顾忌和警惕。皇上也对这两人都不以为然,无非是两人都不想动,乐见其成,那就打消他们的壁垒,让本就污浊的人同流合污,让袖手旁观的人,知道威胁不得不动。”

    “你的意思——”秦致远皱眉思索了片刻,“莫非你是想投身王瑾身边寻找契机将他们联合在一起,一旦这双方联合,皇上就不得不重视?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王瑾心思缜密着,他又怎么会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南宫碧落收好了令牌,“我也知他必然是个老谋深算的人,不会轻易中计,本就是一个长时间的部署,比较有趣的是我这个一直和他作对的小捕头,他却始终留着几分情面,我想他的目的是都察院。三司是他一直控制不住的地方,以前有王大人在他无法找到突破点,可现在——变数就在你我身上。而这个长时间部署的过程中,也正是我们积聚与大内高手和越王军队抗衡的力量的时候。”

    “这些天我也回顾了一下我的小半生,官场小吏遍行江湖,虽不是一呼百应,倒也有那么些影响,诸如霹雳堂、武林盟、侠义堂之类都可以成为我们的力量,有些小事也值得去推敲一番,倒也让我灵光一现,就好比我这么一个正直的人还有人冒充作恶,竟然也就那么容易被人轻信了,你说我巨大的悲怆之后,渐渐性情大变,会不会也是情理之中?”

    “你的意思是借此时机来慢慢打消王瑾戒备,融入他的身边?可他那个人心狠手辣,你难道也要帮他胡作非为?”

    “我必然是不会让他胡作非为。”南宫碧落将背在身后的凝霜剑握紧。“真是假来假亦真,有人说过,真真假假才最难分辨。此番悲怆,我倒也对很多事有了新的理解,南宫碧落很喜欢胡来。大人,你要多多担待了。”

    “我现在要进宫面见王瑾,听说他发出了很多江湖招募令和通缉悬赏,这个热闹我不凑不行。”她在手腕转动了一下凝霜剑,转身而去。

    “南宫!你倒是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呀,南宫?”秦致远追了出去,可南宫碧落已经到了衙门口,还背对他摆了摆手。

    “秀才,别叫了,我家小姐是去见王瑾要他帮忙找玄刚报仇,你叫不回来的。”曲水凑了过来。

    秦致远想说并不仅是这样,但看着曲水那干净的大眼睛,他只剩下叹气:“唉~你家小姐呀,还真是、真是……”

    “真是什么?你敢说她坏话,我揍你!”

    秦致远一怔,忽而想起王锐说过的话,当南宫碧落的上司要有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胆量,否则配不上。“哈哈哈,还真是令人佩服。看着她挥手的背影,我又想起我们初次相识的场景,她到底还是那个洒脱豪迈的性情女子。”

    “那是当然,我家小姐是谁?天下第一女捕头,南宫碧落是也。”

    杏林堂医馆闭馆那年,南宫碧落受司礼监大太监王瑾提携重回三司总捕位,赏御赐马车,配名器北斗凝霜剑。秦致远升任左都御史,司女捕监察四处各地,评公允再屡破冤案,都察院政绩显著。

    同年,锦衣卫追捕凶犯玄刚,斩玄刚一臂,致其坠落山崖,生死未卜,南宫碧落感王瑾大恩,偶尔有替司礼监管制江湖乱象,招安各路英豪,虽有成效,但江湖各路抵制朝廷也更为严重,武林立场分化,矛盾激化。

    南宫碧落虽还是为民伸冤除害,但行事作风也变得不近人情,风评好坏参半,平头百姓避而远之,在江湖上的威信也日渐衰退,不复以往刚正清誉。

    随着时间推移,林颜寿也告老还乡,司礼监越管越宽,官场黑暗,贪污严重,三司衙门艰难惩贪平冤,江湖上自发杀贪除奸之事越来越多,尤以侠义堂、未鬼门所作为最为大快人心。

    未鬼门,皆为女子,亦正亦邪,行事不受约束,做事神出鬼没,无论朝廷和江湖闻之都忌惮三分,江湖上与未鬼结怨的不少,朝廷里想除掉未鬼的人也很多,但真正敢与未鬼正面交锋的也仅一个都察院。

    好些次捕快与未鬼门人冲突,各有胜负,好在结果都是让人拍手叫好的痛快事。未鬼门,与南方武林盟,北方侠义堂,逐渐并称为武林三将星……

    皇室高墙,朱洪彦居处。

    秦致远来见朱洪彦,两人闲话许久,说起了南宫碧落,朱洪彦听得南宫家的噩耗和南宫碧落的举措,惊愕过后又意料之中。

    “果然是南宫碧落会做的事,她是铁了心要破我布的局了。致远,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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