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1)
荒郊野外,杂草丛生,小山偶有奇崛诡异的地形,树木枝干突兀弯曲,又有一两米半高的绝壁矗立于小径,绝壁下方仅有两人的容纳之地,再往下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沟。
若是只有一个人来攀爬,一定是爬不上去的,徒劳无功,困在此处不上不下,只能原路返回。
绝壁下边,燕浔蹲着,容千湫踩着他的肩,手攀上了绝壁,然后使劲儿一蹬就撑了半个身子上去,随后把右腿横扫上去,整个人就上去了。
阮陌茉站在绝壁下,往下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深沟,深沟并不是垂直的,而是弯弯曲曲的,显然是自然形成的一个裂谷。
人若是不小心从这里掉下去,一定会在那些凸起的石壁和弯曲的树木枝干上磕磕碰碰,划破纤薄的衣服,破开柔韧的皮肤,划出一道又一道血痕,或者被破开皮肤,穿透一层薄薄的脂肪,刺进身体里,在人体内环境里穿过。最后掉进深沟底下狠狠一砸,砸得人头破血流,脑浆都会流出来。
她不禁觉得扫兴,那样的死法也太难看了。
阮陌茉个子实在不占优势,容千湫在石壁上面往下伸手,但还是拉不到伸着手的阮陌茉,燕浔只好任劳任怨的再次躬身,抱住她的小腿往上抬,她也没有心思保持矜持。
容千湫一把拉住阮陌茉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万一他松手了……可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掌心有点粗糙,那是因为他经常打篮球,他的双手厚实又温暖,让人觉得十分可靠。
她感受到他的双手上的普普通通的37°C,明明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温度,却清晰而热烈的将一种沸腾的感觉传递到她的手上,右手又将这种炙热的沸腾感传递、蔓延、扩散到全身。
容千湫满含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快上来呀,我相信你。”
阮陌茉抬头看他,他的笑容明媚灿烂,额角在地上蹭了点泥土,上半身微微倾出来,衣服也在地面上蹭的灰扑扑的,但是他还是笑容满面的拉着她。
阳光明媚的有点刺眼了。
“好。”她闭了闭眼睛,咬牙爬了上去。
随即容千湫又开始拉燕浔,燕浔是男生里那种发育最快的类型,体重比阮陌茉重了许多,拉他上去可不像拉阮陌茉那样轻松,得费一番功夫。
容千湫双手都拉着燕浔的右手,阮陌茉在后面用力压着容千湫的小腿。
燕浔正奋力往上爬,恍然一抬头,从他的角度去看容千湫的方向,正好是直面着阳光,容千湫明朗的面容隐藏在阳光的阴影里,他棕色的眼眸里清晰的折射着燕浔在阳光下白皙的脸庞。
一阵清风拂过,夹杂着山林中不知名的野花野菜的芳香,混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那是一种扑面而来的自然气息。
燕浔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太刺眼,而躲开了他的目光。
他上去之后,三人没有停留,继续往上走。
*
越过石壁后不久,三人又遇一诡谲地形。
那也是一处深沟,深沟阻绝了道路,要继续走必须得从深沟上跳过去,可那处的小路路面极狭窄,跟农田里农民们留下来的一条细细窄窄的路差不多,人行走时必须贴着山体,那样狭窄的小路,根本没有留给人助跑的空间,只能简简单单的一跃过去。
还好深沟裂缝并不大,就算是阮陌茉那样的身高,奋力一搏也是完全可以跳过去的。
只是这次,与之前石壁那处相比,深沟的距离明显更近了,这样近距离的直视深沟,明显给人的心理压力更大了。
阮陌茉站在狭窄的小路上,紧紧贴着山体,双手都各自拽着藤蔓野菜,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从这里跳过去也太难了,对她而言这比刚刚的石壁难度系数更大。
燕浔先跳过去了,理由是他的手臂比容千湫稍微长点,可以更好的接住人。
容千湫在阮陌茉身后,看着她迟迟不肯动弹,劝了好久都没给她劝动。
这种无极限贴近死亡的感觉,让她心惊胆战,又莫名着迷。
身后又是容千湫鼓励的话:“陌陌,你放心跳过去吧!”
像是为了更好的抚慰她,他又添了一句:“别怕,我在你后面护着,他在前面拉着你,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阮陌茉表情像是有几分纠结,半晌才说道:“我怕我跳不过去。”
容千湫这下觉得自己有理由相信她是在胡搅蛮缠了,这裂缝并不是特别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但凡有一点弹跳能力就可以跳过去,一只脚越过去,另一种脚随后就过去了。
容千湫继续鼓励道:“我相信你,况且,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闻言,阮陌茉问他:“你为什么相信我?”
他为什么相信她?
他为什么总是相信她?
这个问题问的突兀,完全不符合时宜,容千湫不明白她的脑筋到底有多跳跃,他那明明就是一句安慰的话嘛!
应该是她也察觉到了自己的问话有点没头没脑,紧接着就问他:“我的邻居都不喜欢我……”
容千湫挠头道:“额,这个嘛,我没关心那么多,又没有亲眼看见过,流言至于智者嘛!”
对于这个答案,阮陌茉不可置否,她小声回答道:“嗯。”
就这么简单的解释,竟然让阮陌茉感到温暖无比,心里一下子柔软的一塌糊涂,不知不觉的就红了眼眶。
站在两人一米开外的燕浔突然想起她说过她是个留守儿童,从小就是爷爷奶奶养,但她家的老人家养孩子那放养程度跟放羊差不多。
也难怪阮陌茉性格如此内向,情绪如此敏感。
小时候的经历能够造就一个人,也能毁掉一个人。
半晌燕浔才磕磕绊绊的说了句:“没事,我们相信你。”
而容千湫竟然突然伸出手,一把按在阮陌茉跟他挨着的右手手腕上,动作很快但下手很轻柔,随后说了句:“别哭了。”
阮陌茉登时抬起头看着他。
容千湫的眼神是和平时一样的温和,一直注视着她,少年的面庞却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定感,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腕,传递着激烈灼人的温热。
随后他轻飘飘的将手伸了回去,“大人们的想法的确有点片面,但是你又何必为了生命中的过客而这样伤心呢?”
阮陌茉闻言一愣,吸了吸鼻子,看着他的目光开始渐渐改变。
“别哭了,我们相信你,有错的又不是你,别这么难过。”
听到这句话,她心中一震,仿佛受了滔天的委屈,滚烫的泪水顿时决堤了。
旁边两个男孩乱手乱脚的安慰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哭泣渐渐止住了,也许她思考了一分钟,或者是十分钟,然后,她顺着燕浔拉着她的手一下子跃了过去。
一步跳过了那条深沟。
*
三人抵达山顶时,已经上午十一点了,三人都精疲力尽。
他们浑身湿汗的爬上去时,一脸兴奋顿时变成大惊失色。
山顶的景色令他们大失所望,那里根本没有什么美丽的景致!
就是一些普普通通的野花野草,稀稀疏疏的不知名树木遮掩着,不远处似乎隐约可见一座瓦房的房顶,小瓦房坐落在这极为人迹罕至的地方,恐怕也没有人居住了。
荒凉、凄清、冷寂、孤僻。
容千湫故作轻松的问:“你说,我们会不会是迷路了?”
“就那么一条路,怎么迷路?”燕浔倒是真的无所谓。
阮陌茉明白她被信口胡诌的表姐坑了。
三人只好就地各种吃了个自助懒人小火锅,没有一点心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逗留,随后就翻了大半个山,找到一条油柏路下山,然后各自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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