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身(2/3)
螭魅抱着剧痛难忍的脑袋,大喊大叫:“我怎么不是了!我是跟随藤原清河大人来到大唐。我还记得大人在拜受节刀赴唐前在春日野祭神时做的和歌:《庵原清云》——妖娆春日野,祭祀祈神援。社苑梅花绽,常开待我还。他就是握着我把这首诗写完的。可是清河大人再也没有返回故土……他将我转赠于晁衡大人(阿倍仲麻吕)之后,我又历经多次辗转,终于在宣宗帝大中元年,被圆仁大师带回祖国。我怎么不是回到祖国?”
皓澜一直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好整以暇冷眼旁观这群人类。他的膝盖上趴着麖的幼崽。一只羊角狮撸着独角鹿的毛,心满意足。他一开始就看出沙发上俩个人类小孩儿虽是肉体凡胎,却又不是寻常普通人。
具体惩罚有三种:第一种是致幻,第二种是炙火,第三种是电击。
最后螭魅只能乖乖交代来龙去脉。开玩笑,他在这鬼地方死死不掉,活活不了,绵绵无期的生不如死才是最可怕的。
卢梦龙焦急地问:“会不会逃出来?”
土御门光用他一贯清冷的音调说:“你知不知道你的话漏洞百出?天平宝胜四年来大唐,大中元年回国。你却说久未闻此曲。”
林凤黯快速写了一段程序,安插在原有代码中。这段非线性偏微分方程非常巧妙,根据自变量(螭魅的回答),以及询问者给予的反馈(因变量),最终得到解决方案(惩罚与否);若是不回答(自变量为0),也会受到惩罚;若是因变量连续得到惩罚结果,那么惩罚会翻倍;若是自变量持续为0,惩罚也会翻倍。
“怎么了?我他娘的就是好久没听了,不然也不至于你放个音乐跳个舞就把老子勾引出来。”
卢梦龙虽然对方程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对结果甚为满意。他两眼闪着微光,崇拜地抱住林凤黯的胳膊:“鸦鸦,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土御门光顿了顿,冷笑一声,抬眼注视着倒在屏幕里还不断抽搐着的螭魅。
林凤黯别开眼睛不敢看面前的人。卢梦龙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样子很犯规啊?你这种小奶狗眼神让我怎么办啊?林凤黯清清嗓子,嘴角弯起,说:“这样应该会说出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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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一下,音频信号会直接强化到人耳能听见的阈值。”林凤黯在键盘上敲击完一堆代码,按下回车。
理工男林凤黯:……原来如此,魑魅魍魉是指这样的丑八怪。看来计算公式是正确。这次的方程推导多花了几个步骤,以后要更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可能螭魅从诞生之日起,就没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组程序玩死。
林凤黯打开引力机的侧盖,看着里面的金属门格海绵闪光频率变高,蓝色荧光变成了橙色荧光。
林凤黯眨了眨眼睛,他也……不清楚啊,教授没说过机器如何释放门格海绵里的东西。教授只说过这是他制造的幽灵黑洞……
他被困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鬼地方,接受那个长得比泰亲还漂亮的阴阳师的盘问,不回答,答错了,答得不好,都特么要挨罚。惩罚一次比一次重,先是被自己吞噬的怨灵虐,接着被地狱之火焚烧,最后是挨天雷劈。
纪贯则抚着下巴上新长的青色胡渣,率先开口问:“你躲进那画里多久了?”
土御门光捏了捏眉心,思考着要不要把式神招出来教训一下机器里面的混账!
CIA的吐真剂有很多种,最出名的就是麦角酸二乙酰胺(LSD)、咪达唑仑(Versed)。林凤黯思考了一会儿。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很快他握着笔的手在纸头上点两点,抬起头,看着卢梦龙说:“我可以试试看。”
“你可知道《兰陵王入阵曲》在唐时传入我国之后,我们将其视为正统的雅乐,格外珍视,对其保留和传承有着一套十分严格的袭名与秘传制度,才使得各位有幸在千年之后,还能欣赏到原汁原味、壮怀激烈的舞曲。虽然玄宗帝认为其‘非正声’而不予演出,此乐逐渐失传。但是在我国,五月五日赛马节会、七月七日的相扑节会、射箭大赛庆祝胜利时,都要反复表演。就连宫中的重大活动和宴会,包括天皇即位,也要表演。奈良元月十五日一年一度的“春日大社祭”举行古典乐舞表演时,《兰陵王入阵曲》仍作为第一个独舞表演节目。你若是真是大中元年回国的,怎么会这么些年没听过这首曲子?屏风是酒店试营业时才由私人飞机送来的,因为太过珍贵,所以出关期间还是通过文部省打了招呼才通过特殊途径被送到瑞士的。整整千年,你一次都没听过,怎么可能!”
螭魅怒目圆睁,不言不语。认罪态度极差。
被劈了还不算渡劫,白劈!
土御门光却是没放在心上,他依旧保持着原有语速,既不过于慢条斯理,也不显得急功近利。
“不不不!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
紧接着土御门光又问,那畜生眼神更凶恶了,只说了一句:“泰亲,只要我能出来,一准弄死你。”
螭魅痛苦地揉搓着自己身上苍白的皮肤稀疏的毛发,捶打着扭曲丑陋的面容。不不不,他记得自己的样子,他不是这样的怪物,他是……
要不是隔着电脑屏幕,纪贯则能立刻把这只螭魅打出翔。
“有什么办法让他说实话?像CIA的吐真剂之类的……”
文科男卢梦龙:……害人的鬼怪,不是人能够碰得到的。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不想犯人人却未必能放过我。我卢梦龙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心愿是打打游戏刷刷剧,快快乐乐过一生。谁曾想会被这些东西纠缠不放啊!一场悲剧!
林凤黯抬眼望了一会儿卢梦龙,开口说:“龙哥想要说什么?”
电脑屏幕转为蓝屏,自动重启后再次蓝屏。
引力机里的金属门格海绵依旧悬空翻滚,闪着荧光。
“看来在里面会消失空间和时间的认知。”
很妙!
片刻后玻璃屏自动恢复工作,只是里面显示出的画面变了。满地爬的螭魅旁边站着一个衣冠装束(平安时代简略式样的公家服装)的男子,头戴垂缨冠,薄藤色袍配绀色指贯,妥妥一个飘逸风流的殿上人(官阶在六位以上、并且被允许上殿的官员)形象。
螭魅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镜子中照应出的玻璃屏。屏幕里那个诡异的人脸兽身,四肢着地的妖怪并不是他以为的自己!
“你真是那个时候回国的吗?或者,我们换一个说法,霓虹是你的祖国吗?”
林凤黯突然大喊一声:“完了,CPU过热死机了!”
他是谁?螭魅陷入无边的怀疑与恐惧之中。
土御门光对纪贯则挑挑眉毛,纪贯则心领神会,推来一面放在职员室里的穿衣镜,摆在玻璃屏面前。
卢梦龙依旧抱着贴满符咒的白床单,一脸干着急没办法的表情。他拉了拉林凤黯身上穿的毛衣下摆,说:“这家伙不认罪呢。”
最后是林凤黯很有眼色地加了一段烈火 天雷的“double工作日午餐”把螭魅给折磨趴下了,纪贯则才稍稍消了气。
“你跟他说话的时候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纪贯则撸起袖子,火冒三丈的样子终于不像盖世太保了,整一个怒发冲冠的党卫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