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场(2/3)
森莲难得没有开口反驳,反而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倒在沙发上。
竟然跑去他的工作室还把铠甲人给弄倒了。
这短短一段楼梯,一个拐弯,纪贯则已经脑补了几个捉奸现场与几场宫斗大戏。等他们来到房门口,看到的却是土御门光穿着衬衫,努力把砸在地上的一套沉重的当世具足(江户时代的铠甲)想办法给摆正,而在铠甲的旁边,是同样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森莲。
土御门光老脸一红,辩白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纪贯则,我比你大。”
纪贯则望着他的大宝贝披着他的毛衣逃跑的眼神写满含情脉脉。可是等土御门光关上房门,纪贯则一转身,脸瞬间冷下来。他一把揪住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森莲,一手拎着米罗的脖子往楼下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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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没想到这位客人竟然会说中文。
他身边的人立刻接过箱子,走到他们前排去处理问题了。
谷女士从小就宝贝着,小学英语听力课都换了学校统一买的耳机,用昂贵的,如此养大的卢梦龙对耳机特别挑剔。
参观完的人们和买完手表的人们都心满意足。罗莎-梅朗又陪了他们一天,一行人与梅朗家人道别,回日内瓦。国人的旅行总是以大肆采购为结尾。卢梦龙不忘吃瓜群里各位殷切叮嘱的代购任务。林凤黯全程沦为拎包的,甚至连行李箱都贡献出来给卢梦龙装东西。
“说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纪贯则坐到他们俩面前,开始拷问:“你们谁先交代?”
卢梦龙十分尴尬地再次道歉。他身上的毛衣已经脱下来,白衬衫染成了橙色。湿了的布料贴在细细的腰身上映出少年人薄薄的肌肉。果汁还和清水不一样,有糖粉所以黏糊糊,十分难受。
那位旅客眉头紧皱能夹死苍蝇。任谁还没坐到座位先被果汁迎头浇上一把都不会高兴。
之前谷雪芬女士想给两个孩子订汉莎的头等舱,汉莎的747头等舱才8个席位,坐是坐躺是躺,十分舒适。结果被卢志坚先生一口否定:年纪轻轻一分钱都不赚,坐商务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人家经济舱缩着手脚不也能活。小孩子不吃点苦怎么行!
然而谷雪芬女士一直嫌弃汉莎的旧机型商务舱躺不平,而英国航空商务舱座位设计密集得丧心病狂,于是换成了可以躺平的荷兰航空。
森莲:……
“不用,我马上就去洗澡了。”土御门光看见站在门口看好戏的米罗眉头皱的更紧了。
卢梦龙接过林凤黯递来的果汁,喝了一口,举着杯子手搁在靠过道的扶手上,别过头让林凤黯把随身包里他的降噪蓝牙耳机拿出来。他不喜欢飞机上提供的耳机,觉得勒耳朵。
纪贯则冷笑一声:“收起你那点小心思。你掂掂自己的斤两,要真是那块料,阿光怎么会放你去学什么建筑。”
“你们两个给我说说清楚,怎么就算好时间出现在这里的?”
一路上又有各路阿姨妈妈们临时加出来的代购任务,特别是被谷雪芬女士的视频加持折腾得头晕眼花。到了史基浦机场,转机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两人别说买东西了,连水都不敢多喝,终于登上了飞回魔都的航班。
卢梦龙的耳朵长得十分好看,又白又嫩,泛着淡淡的粉色莹光,耳廓饱满,耳垂丰润,既不完全贴脑袋,也不似招风耳那样正面能看清全部耳朵。
就在他指着包里的耳机对卢梦龙说帮我拿一拿的时候,一位客人推着登机箱和身边人说着话,试图穿过过道走向前排。结果他的行李箱把手与卢梦龙的果汁杯撞到了一起。
“这样就好了,我至少还有你……”他把脸埋进膝盖里,低声说给自己听:“我还有你在身边。”
纪贯则赶忙上前把倒下的铠甲人摆正。他的手碰到了土御门光的手,发现他手指冰冷。立刻把身上的毛衣脱下来给他穿。
林凤黯取出蓝牙耳机和手机充电线,又跟空姐要了一杯果汁。卢梦龙登机之前就嘟囔着口渴,又怕喝完一会儿要上厕所,忍着没喝水。
毛衣上还沾染着纪贯则的温度,他觉得自己被他抱在怀里。
那位客人似乎是愣了小片刻,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卢梦龙头顶传来:“小裴,你把箱子擦一下。”
土御门光面色不虞,家里地暖刚开起来,房间里一点儿都不暖和。他想脱下十几个小时闷在飞机上皱皱巴巴的衣服,哪知道森莲又出幺蛾子。
卢梦龙:Σ(?д?lll) 卧槽!又闯祸了!我无处安放的长胳膊啊!
卢梦龙听见中文才如梦初醒,红着脸,顾不上自己毛衣和衬衣都湿了,低头掏纸巾给他擦行李箱。此人的行李箱是22寸HORIZON,拉杆设计得和箱体差不多宽,正好撞上卢梦龙伸在过道里的手。白色Ta?ga 牛皮和 Monogram Antarctica 涂层帆布上全是明晃晃的橙色果汁。
纪贯则揉揉他乱糟糟的长发,柔声说:“这跟年龄无关,你是我的宝贝。我就是得把你照顾好了。”说完还低头在他光洁的前额上啵了一口。
他的温暖和他的味道包裹着他。
果汁一半浇在卢梦龙的衣服上,一半浇在这位旅客的行李箱上。
果然火候正好,土御门光嘟囔了一句没大没小,就低着头逃回主卧去了。
而在楼上,土御门光紧紧抓着毛衣领子,靠在浴室门上看着热水缓缓注满浴缸。他苍白纤细的手指几乎要把毛衣抓一个洞出来。两片薄薄的浅粉色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是毫无意识地喃喃低语:“不要走!爸爸妈妈!不要走!我什么都没有了……”他慢慢地走向浴缸,缓缓蹲下|身子,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不停摩挲着毛衣。
米罗:……
“吃苦”的卢梦龙和林凤黯坐在商务舱里,卢梦龙给谷女士发了一个已登机的WX就开了飞行模式。
“那是巧合!”森莲小声回答。
其实是想亲嘴的,但纪贯则怕爱面子的阿光恼羞成怒反而不好了。
米罗还沉浸在刚才纪贯则和土御门光那缱绻旖旎的氛围里久久无法平静。他从没见过这么温柔体贴有耐心的纪贯则。他对一个自己求而不得的人念念不忘,他以为那个人是因为天性粗枝大叶、情感迟钝,现在才知道是因为那个人把全部细心耐心和爱都给了别人。
客厅里,纪贯则看似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里的玉笛,米罗不懂那是什么玩意儿,以为只是单纯的乐器。但是森莲知道那东西在纪贯则手里就是见血封喉的风刃。
林凤黯赶紧先用英语道歉。他察言观色,觉得这位客人绝非善类,应该是很难搞的类型。而且身材极高又很强壮,五官看起来混了白人血统,极为深刻犀利。
纪贯则心里没有这些弯弯绕绕。他只关心眼前一个人,其余阿猫阿狗在他看来都无关紧要,强行把衣服裹在他身上,又哄着他说:“你每次发烧都好折腾好几天,能不生病遭罪干嘛要吃那份苦。”他又把毛衣扣子扣好,叮嘱道:“一会在浴缸里多泡一下。地暖过会儿就热了。你别喝冰水了。你们啤酒也好水也好,恨不得冰成冰块儿吞下去。多伤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