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玻璃(1/3)

    裴轻炎回到魔都后休息了一个月才到焘庑投资销假。他一来,秘书处个个像是看见了活救星一样,抱着他大腿不放。

    什么老板天天骂人,一个月开了一个秘书,两个实习生。

    什么你不在二助Harker隔三差五被骂个狗血淋头,文件夹子砸脸上也不知道几回。

    什么Anna被骂哭两次,一次是把卢少拿来的什么他妈妈拍卖会上买来的茶叶随便泡给客人喝了,一次是后先生吩咐给王小姐泡锡兰乌瓦(Uva)做奶茶,结果Anna泡成了大吉岭春摘茶。

    裴轻炎一面安抚秘书门,一面忍不住腿疼,悄悄坐下歇一会儿。他的腿其实还没有好透,快走和长路都是不行的,石膏拆除后为了控制肿胀,还缠着弹力绷带。受伤的胳膊长时间打字接电话也不行。可是他在家里坐不住了,因为后初晦已经处在暴走边缘。他依旧文文雅雅地安抚众人,核对行程,确认重要事项,安排个人工作,为老板准备咖啡,将需要签字的文件按重要程度的顺序摆放。调整房间温度,开加湿器和空气净化器。把香薰精油换成后初晦冬季喜欢的味道。

    等九点半后初晦行色匆匆走进公司,身后跟着战战兢兢已经神经衰弱到彻夜难眠,黑眼圈挂到下巴的二助。

    裴轻炎站在他的工位前面,身上穿着笔挺合身的烟灰色西装,打着一丝不苟的领带,对着虎着脸的后初晦欠身行礼。

    后初晦没想到昨天打电话发了一通脾气,裴轻炎今天就来了,心里顿时有点高兴,终于不用忍受眼前这些拨一拨才动一动的蠢材了。可转念一想,裴轻炎不就是自己老娘养在家里的小跟班吗?跟着他转悠帮他干活不是应该的吗?顿时又调整了面部表情,瞟了一眼恭恭敬敬的裴轻炎,问了一句:“能走路了?”

    “可以慢走。跑步还不行。”

    跑自然是不行的,走都够呛。伤筋动骨100天,他这才65天就出来干活了。

    然而心里不在意的人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

    后初晦让二助Harker赶紧跟裴轻炎交接。裴轻炎一边和Harker低声交底,一边跟着后初晦走进他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门口,裴轻炎对Harker说:“你去吧,接下来有我。”

    二助感激涕零地去了。从今晚起,他能睡安稳觉了。

    后初晦已经坐到办公桌后面,鼻子嗅到了白松、栀子和雪松的混合香,这是他冬天喜欢的味道。

    “换精油了?”

    “是,冬天的雪松。”

    裴轻炎将今天的日程和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说了一下,等交代完后,才问了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昨天我接到了纪贯泽先生的电话。他问我们从霓虹回来是不是丢了东西。我说没有。后先生呢?”

    后初晦啧了一下,说:“行李没理。”

    裴轻炎:……Σ(?д?lll)

    “脏衣服丢出来让Anna去送洗,Anna这笨蛋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会做错,把不该洗的衣服洗坏了,我就不准她再动那堆东西。”

    裴轻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工薪家庭的小孩,只知道几个奢侈品牌,背一个名牌包包就很高兴了。自然是不懂后初晦那些行头哪些湿洗,哪些干洗,哪些根本不能洗只能直接扔或送去二手店处理掉。甚至一些没见过世面的干洗店也会犯错误。

    光是伺候太子爷这些昂贵娇气的衣饰就是一门学问。也是为难了Anna。

    于是下班后,裴轻炎去后初晦家加班干活。

    绕过价值45万欧元的不锈钢雕塑和喷水池,裴轻炎把自己的包轻轻放在一张瓦西里椅上。摘下围巾,脱下大衣,放在椅背上。然后转身去了衣帽间。

    后初晦的顶层复式客厅是挑空的,衣帽间也是两层打通,由一部单独的铸铁旋转楼梯连接两层空间。裴轻炎看着亮可鉴人的花岗岩地面上横尸一般摊开的行李箱,一阵无语。所以后初晦这一个月宁可踩地雷一般跨进跨出,都不愿意指导家政动手或者自己弯腰理一理行李箱吗?

    裴轻炎突然有点可怜卢梦龙,要是这孩子真被后初晦追到手,那往后得过得多辛苦。他腿不方便,蹲不了多久,只能改成坐在地上,把几个箱子里的东西分门别类理出来。当他拉开行李箱隔袋的拉链检查时,摸出了一块海玻璃。鸽子蛋大小,蔚蓝色,被海水打磨的圆圆润润。他记得那天卢少爷在海边捡了好多海玻璃,挑了几块好看的,笑吟吟地塞到他们手里,说留个旅行纪念品。他以为后初晦会转手丢掉,没想到收在行李箱里藏得好好的。

    裴轻炎轻轻摩挲着手里的海玻璃,心想,大概,后初晦会待卢梦龙不同吧,毕竟那是他放在心里的人。

    他把海玻璃摆到客厅的茶几上。

    整理完已经很晚了。裴轻炎受伤的腿和胳膊都隐隐作痛。他摸出新的绷带,重新包好受伤的位置。等他走出衣帽间,发现那块海玻璃已经被后初晦拿走了。他扯了扯嘴角,跟后初晦说东西都整理好了,不过和纪贯泽一样少了一双鞋。

    少的是John Lobb的限量版Holt波尔多红小牛皮鞋。

    后初晦和纪贯泽没想到会撞鞋,都在行李箱里装了这一双鞋,结果旅行时两人都没穿。于是在回家整理东西的时候才发现鞋子不见了。

    后初晦皱皱眉说丢了就丢了,难道还去霓虹报警不成。

    也真是奇怪,这么多昂贵的鞋子,偏偏就这两双一模一样的没了。

    之后裴轻炎足足忍了2个月的隐痛,胳膊腿才完全正常,走路不疼,但到底是不敢马上跑步健身的,只能游游泳。有一次他陪着后初晦去F大看卢梦龙打球,赛后那孩子看着裴轻炎说:“裴助理你怎么瘦了一大圈?”

    流失了肌肉的裴轻炎整个人似乎窄了1/3。他笑着说:“现在不是流行纸片人吗?”

    卢梦龙吃惊道:“裴助理要去走T台吗?你原来也不壮啊……”

    裴轻炎笑了笑,没回答。

    卢梦龙也回以微笑。这个孩子总是十分温柔,似乎从不咄咄逼人。笑起来如清晨初露,这样干净清甜的笑容怕是魔王也难以抗拒,裴轻炎想,难怪后初晦总是念念不忘。

    后初晦顺利搭上了F大校长的线,而他的目标却是校长的堂兄,处于权力巅峰的那七个人之一。钱撒出去,收益也符合预期,还顺带让人人都知道他和卢梦龙亲近。

    裴轻炎看着这个男人游刃有余地操纵局势。

    他有时候也会想,卢梦龙这样天真的孩子,哪是后初晦的对手。喜欢的时候自然是千依百顺恨不能什么好的都给你,可一旦不喜欢了,这孩子又该如何自处?

    即使在感情中也需要势均力敌,不然总有一方会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快。魔都人民仿佛没穿上几天长袖,就翻箱倒柜找羽绒服出来御寒。

    卢梦龙的家在这个冬天发生了一场革命。

    谷雪芬这个儿子控自然是不同意儿子去一线考古的。何况是这种要签什么劳什子保密条例的、谁都不知道具体地址的鬼地方。坚决反对,没有妥协的余地。

    “你会什么?你懂什么?你去还不是去做做苦力?要是发生事故怎么办?爸爸妈妈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帮不了你。你要是死在那里怎么办?你让妈妈怎么活?你当初选这个专业是怎么答应妈妈的?去博物馆当一个馆员,做做研究,朝九晚五就行了。”

    卢梦龙被骂的狗血淋头不敢回嘴。但是依旧据理力争,坚定地表示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卢志坚夹在母子中间受夹板气,最后一咬牙,拍板让儿子去!

    谷雪芬气得年夜饭都没吃完就回房间了。

    卢家第一次度过了一个不欢而散的除夕。

    卢梦龙第一次心情抑郁一夜无眠。

    他在自己房间里强颜欢笑给朋友发WX贺年,又去几个群里撒了一圈红包,接着就跟林凤黯视频了大半夜。

    林凤黯今年在爷爷帝都的房子里过年,大伯家两个儿子都回来了。大堂兄徐长风的双胞胎孩子叽叽喳喳,刚出生的小婴儿咿咿呀呀。

    徐长风喊他过去吃饺子。他就举着手机过去,吃完又回到位置上继续。

    徐万里凑到镜头里跟卢梦龙打招呼,还调侃堂弟的小伙伴怎么长得比爱豆还好看。

    卢梦龙被说得耳根都红了。

    林凤黯赶走二哥,笑骂道:“人家年初三就过来了,你现在凑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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