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转折(1/1)
回学校之后快小半个月了，项小逸几次约饭都被章言推了，他不知道的是章言同时忙着两个重大课题，再加上学院毕业论文开题，章言忙的都快没时间吃饭了。周末项小逸实在是憋得不行，在微信上打个招呼，没管章言看没看到就跑去他们宿舍找人去了。
“师兄？”
门没锁，项小逸敲了敲门就推门进去了，看了一圈屋里没人，但是电脑开着也没有进入睡眠模式，看来是有急事出去了一趟。他不客气地坐在了凳子上，随便看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夹，有很多英文文献他看名字只能猜个大概，有些专业术语他还没有学到。他找了个题目看着不像是国际法的点开看看，“帝国主义的终结？难道是讲罗马帝国或者大英帝国的？”，翻了一眼目录项小逸更迷惑了“A World of Walls？墙的世界？这是什么鬼。”
“你怎么来了？”
“啊！师兄你回来啦，我给你发微信了呀，想跟你出去改善改善生活。”
“怎么在看这本？看的懂？”
“不懂，这目录也太玄学了。什么墙的世界，数字的世界，联邦的世界，看不懂……”
“哈哈，这是在讲全球主义，世界本来就是充满界限的世界，有了全球主义者的努力，我们才有了WTO，有了贸易自由化。关税、非关税的壁垒，这些墙才慢慢瓦解。”
“原来是这个墙啊。”
“那就出去吃饭吧，今天刚交了一部分稿子，暂时可以休息一下。”
“耶～”
没想到改善生活只是来学校隔壁的商场吃了一顿呷哺呷哺，这跟项小逸心里想的也差太远了。
“你们是不是快期中考试了？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问师兄复习经验还不如自己领悟。”
“这么瞧不起我，我还是能提供一点小道消息的。”
“行吧，我们对小道消息的理解可能不大一样。”再说了，那几个硕士师姐早就把老师们的命门摸的一清二楚，分享给了他这个小师弟。
“下周考完了是不是就没事了，我记得你课表有两节课只上半个学期。”
“哇塞塞，师兄这都记得。”
“……没事了，想不想做课题。”章言最近跟几个硕士师妹接触过，因为X大的硕士只有两年，她们要么忙着写毕业论文，要么忙着找工作。想到这，章言觉得不如手把手带带项小逸，找资料和写文章这些他早晚要花功夫学的。
“我才大一，老师能放心？”
“没事，只是帮忙找点材料，劳务费就由师兄自己掏腰包。”
“还有钱拿，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咯，大师兄。”
章言知道X大本科生的水平，都是聪明孩子，只要态度认真，学东西都是顶尖的。小家伙虽然总想偷懒，但是他高三备考时候经常半夜给他发信息的事他还记得。章言看着埋头吃饭的小项，觉得他头顶的发旋也是可爱极了，想着想着他就直接上手揉了一把。
“干嘛！人家在吃饭呢～”被撸了一把小卷毛，项小逸差点被嘴里的魔芋丝呛到。
“哈哈”
项小逸看着师兄给自己布置的工作任务，先在图书馆的数据库了检索了关键词，并没有找到很多能用的资料，茫然地把自己常用的搜索引擎都查了个便，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于是决定打开微信求助。
“师兄师兄，我找了一圈都没搜索到什么有用的东西，需要你的支援。”
“来，带上电脑。”
项小逸觉得跟章言做课题之后至少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两个人呆在一起的时间成倍增长。章言不爱去图书馆，他的宿舍本来是二人间，因为室友身体不好一直在外面住，整个宿舍都是他的。项小逸在没去过他宿舍的时候，总猜想他那一定有一个巨大的书架，因为章言不仅看很多专业书，为了更好地理解国际关系还通读很多国际政治、世界历史、世界地理，有一次还发现他在看量子力学方面的科普读物。但是去过他宿舍之后，项小逸觉得很奇怪，宿舍里干干净净的，只有一个小小的书架，甚至连那么小的书架他都没有塞满。后来问起这个，章言说，“现在获取信息的渠道很多，数据资源也比以前丰富太多，很多书不方便携带，置办一个大书架不仅会占据很大的空间，还需要花很多精力去护理，翻找起来也不方便。在信息社会，更需要掌握搜集信息、整理信息和总结信息的能力，最终有用信息才能通过表达成为自己的一部分。”项小逸自己作为当代互联网青年当然知道信息收集的能力有多重要，但是整理、总结以及再表达的能力都是他需要学习的。
“师兄，你跟我讲讲全球治理是什么，跟国际法又是什么关系呢？”
“遇到不懂的问题，先自己查。”
“我查了呀，大家都在说全球治理，可没人说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项小逸抱着电脑，坐在他师兄床上，歪着脑袋说，“空谈治理没有支撑不就是理想主义，研究这个有什么意义。”
“那我问你，国际法什么时候出现的？”
“老师上课讲，初期国际法主要是战争法和人道法，为了防止战争滥伤平民，战争法之后，才有了和平时期的法。现代国际法主要都是讲二战之后的国际秩序了，联合国、世贸组织这些。”
“嗯，那你想过为什么在一些领域可以比较顺利的建立国际秩序，而在另一些领域却很难实现吗？比如说，为什么人们在防治国际罪行方面容易达成一致，而在经济领域却总是发生摩擦么？”
“师兄，是在说中美贸易战吗？中美贸易战不是美国要遏制中国经济发展，所以利用法律工具向中国找茬嘛。”
“作为法律人，尤其是国际法学生，我们看待国际问题虽然要着眼于应对，但是必须了解问题背后的成因。当你对问题背后的原因一知半解的时候，你也很难找到问题的症结，解决方案也只是暂时的拖延。”
“那中美贸易战跟全球化、跟全球治理有关系？”
“这需要你去寻找它们背后的关系，罗德里克教授这本《全球化困境》你可以看看，这本还算通俗你或许比较好理解。”
“师兄……有译本吗？读原文也太慢了吧。”
“读着读着就快了，你才大一，养成读原文的习惯后面会轻松很多。”
“奥……”
项小逸捧着电脑慢慢地啃原著，啃着啃着就开始犯困，他脱了鞋子盘腿坐在章言的床上，把电脑放在折叠桌上，脑袋却开始一顿一顿地想打盹儿。等章言忙完手头的活，看到项小逸已经背靠着墙睡着了。他轻轻地收走小桌板和电脑，项小逸迷迷糊糊地半眯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哼哼唧唧想说什么。
“困了就躺着睡会”
“…嗯，一……起”，项小逸被扶着脱掉了外套，放倒在了床上，他还在半睡半醒间，有点任性地攥着章言的手指嘟囔。章言忙了一天，中午也没来得及午休，被攥着手指就顺势躺到了床的外侧。学校的单人床显然没办法容下两个正常体型地男人并排躺着，更何况项小逸侧卧着蜷着身体只给章言留下了一个不大宽敞的床沿。似乎感觉到有人躺到了身边，项小逸稍微舒展了身体，往章言的身边凑，终于松开了手里攥着的手指，熟练地钻进了身边人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一直蹭到章言的鼻尖才罢休。章言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就像自己的弟弟一样，为了防止俩人掉下去他也把胳膊搭在项小逸的腰上，顺手给他掖了一下被角。
项小逸醒过来的时候，看着自己的腿放肆地缠着章言的腰，脸还贴着他的颈窝，有一种被雷劈了的感觉。趁章言还没醒，他悄悄把腿放下来，屏住呼吸慢慢把身体往后蹭，正当他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却被章言搂回了怀里，还习惯性地给他掖了掖被子。项小逸低头藏在章言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地茶花香味，先是感受到自己鼓膜在心脏的躁动下咚咚直响，然后他隐约听到了章言的心跳声，缓慢有力。瞬间，他就不再发热了，在一声声平稳的心跳里他慢慢平复了心情，他知道在章言的眼里他从来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需要他照顾的男孩。
“师兄，六点了……”项小逸突然一点也不想跟章言这么亲密地躺在一起了，故意翻了个身想把章言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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