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青出于蓝(1/1)
正式比赛的这一天终于到了，在丁老师和章言等往届队员的层层筛选下，最终确定了四名上场的参赛队员，由沉稳老练的陈彭朋搭档机灵聪敏的项小逸首发，伶牙俐齿的梁冰仪搭档沉静严谨的陆君慧替补，袁萌和郭梓文机动。这也是丁老师跟往届队员根据几个传统强队往年打法进行地针对性部署。
“为什么不让陈彭朋和梁冰仪，项小逸和陆君慧搭档呢？”丁老师拿到章言拟定的名单后，当场提出了疑问，“男女搭配比较好看吧，而且小陈和小项年纪都比较小，他俩放一组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丁老师，陈彭朋和项小逸虽然都是新人，但是俩人在历次训练里表现都是最出众的，把最强的两人组合在一起能发挥最大优势，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有风格。”章言跟过几次训练，对这两位小朋友的表现非常有信心，经验可以在比赛的过程中积累，年轻并不代表着不堪大任，他们只是没有历练的机会。“梁冰仪和陆君慧相对成熟，但相应地按套路出牌也更容易被对手预判，这是一把双刃剑。在面对强劲对手的时候，剑走偏锋往往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所以我还是建议把最强的两个安排在同一组。”
“这是刚刚拿到的赛程，第一场咱们遇到的队伍不算强，大家不要有太大压力，争取开个好头！”陆君慧一边给其他三位队员发赛程，一边嘱咐有关比赛的注意事项。陆君慧因为是参赛队伍中年龄最大也是之前有参赛经验的选手，在训练的后期一直担任了队长的角色。无论是训练租借场地、组织培训、联系组委会、盯比赛进程还是帮大家订正文书中的语法错误等，都很上心，大家对她自然而然形成了依赖。
到正式比赛的阶段，之前离开的一些没有入选正式队员的队友也有跑过来帮忙做后勤工作的，大家都是一起熬过无数个通宵的革命战友，不用特别嘱咐都自动地帮忙看行李、拿资料。陆君慧看了一眼穿着西装革履的两位最小的队员，感觉像是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的两个小孩，走到他们俩面前温柔地帮他们整理了一下领带，轻声问“紧张吗？”
“有点。”项小逸心里非常紧张，手心微微冒汗，忍不住想找个主心骨，“丁老师什么时候过来？”
“他还堵在路上，可能要晚一点。”陆君慧168cm的身高，穿着5公分的高跟鞋没有被项小逸矮多少，但是她却觉得此刻的项小逸像个不知所措地小孩子，“别紧张，他们去年才第八名，你们肯定没问题。”
“没什么可紧张的，你忘了我们连章言师兄的魔鬼拷问都熬过去了。”陈彭朋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紧张的握紧拳头地项小逸，出声安慰。
项小逸听到他这么说侧头看了他一眼，终于露出了微笑，“对！我们可是接受过魔鬼训练的。”并不是他们夸张，赛前最后一次训练，章言对他们特别狠，一直追问到陈彭朋和项小逸瞠目结舌、目瞪口呆，不仅针对他们的文书轰炸式提问，还结合其他队伍的论点对他们的论证进行质询。一直把当时信心满满地两人问到怀疑人生，差点当场被打击地哭出来。事后，项小逸跟章言哭诉，质问他为什么对他们俩那么严厉的时候，章言说“我已经把我能想到所有问题都问到了，提前经历这些你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赛场上，仲裁员自然不会追问这么细节的问题，即使他们追问到这么细节的问题你们也不至于慌乱。”
项小逸收拾好心情，跟陈彭朋一起做到申诉方席位上的时候已经恢复了镇定，就算他还不足以相信自己能够打好这一仗，他也十分相信章言对他们的训练能够帮他们赢得漂亮。
“尊敬地仲裁员上午好……”随着比赛铃声响起，会议室的旁听人员陆续就坐安静下来，陈彭朋首先代表申诉方陈述有关程序方面的主张和证据。X大也是模拟法庭比赛的传统强队，最差地历史成绩也没有跌出过前五，因此这场比赛旁听的人很多。陈彭朋标准地英音一出口，果然能听到有人不自觉地发出惊叹地声音。在模拟法庭辩论赛赛场上，口语流利的人很多，但是能说一口标准英音的人却是不多，更何况陈彭朋不仅英语口语流利、声音好听，连陈词都几经修改富有韵律美，这种风格在赛场上并不多见。本场的首席仲裁员刚好是一位英国法官，项小逸看到他频频对陈彭朋露出赞赏的神情，自己也不禁为有这么优秀的队友而自豪。
“以上就是我方就管辖权问题的全部陈述，下面有情我的同伴就实体问题进行阐述。”
项小逸落落大方地起身，侧身面向主席台，左手轻轻解开一粒西装纽扣并向三位仲裁员微微鞠躬示意，这个动作在赛前他们曾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过数次。随着项小逸展开对第一个争议点展开阐述，赛前所有关于比赛的紧张、焦虑全部抛诸脑后，那些以为自己会因慌乱而遗忘的陈词一股脑地从口中流泻出来。反复地训练已经嘴唇似乎形成了对那些分论点和论据的肌肉记忆，不需要过度思考就顺理成章地表达出来。
“比赛开始了吗？”章言因为期末需要帮老师阅卷没法盯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给陆君慧发了条信息。
“师兄，小逸刚陈述完，他们俩都发挥稳定，没有忘词、没有紧张卡壳，朋朋的英音太赞了，一开口就把对方震住了。”
“意料之中。对了，抽空把赛程发我一份。”
“嗯嗯，赛前一忙给忘了，一回就发给您。”
章言打开赛程，看到上午两场遇到的对手都还算友好，也放心了一些，正好能给两个小朋友练练手，下午的两场才是难啃的硬骨头。比赛每年都是由J城的仲裁委承办，其他省事的学校来参赛一般不会来太多队员，甚至只来两名正式队员的学校也大有人在。相比较而言，J城本地的学校占地利人和的因素，竞争力更强一些，P大、D大、X大、C大都是国际法传统强队。下午两场分别是D大和P大，其中P大还是去年的冠军，这几乎是提前预演决赛了，章言虽然对两位小朋友充满信心也不禁有点担心他们能不能扛住P大的强烈攻势。
“君慧，下午我大概五点左右阅卷结束，如果来得及我过去看你们。”
“好啊，师兄！下午跟P大那场还得师兄来镇场子呢，我怕他俩到时候临场应变出问题。”
“嗯，我尽量。”
章言中午也顾不上休息了，在办公室吃完盒饭利用午休时间赶活，紧赶慢赶在4点多把卷子上的主观题给批出来了，把客观题的批改工作安排给了几个师弟师妹。“麻烦你们几个帮我批一下客观题的部分，婉婷帮忙给大家订一下晚饭，我请客。”章言嘱咐了一下李婉婷师妹，就匆匆赶往仲裁委，等到赶到的时候跟P大的比赛已经进入到了仲裁员提问阶段。
这场毕竟是焦点之战，会场挤满了旁听的其他学校的队员和领队老师，章言挤不进去借着身高优势站在后门旁观，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席台左侧第二位的项小逸，他因为离后门相对近一点，将将能够看到他的半个身子。项小逸正在认真倾听仲裁员的提问，也许是仲裁员的问题有点棘手，章言看到陈彭朋一边做笔记一边把关键词提示往小逸的面前挪了一下。这也是比赛中常见的配合，仲裁员提问过程中被提问人可能因为精神过度集中反而无法及时作出反应，队友虽然无法替他回答但是可以通过写小纸条提示的方式引领被提问人的思路。项小逸听完问题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瞄了一眼陈彭朋塞过来的小纸条然后略加思索才开始回答。虽然章言听不到项小逸的回答，但是看着他逐渐放松下来地肩膀和手势慢慢增多，能够感受到他渐入佳境。章言明白，模拟法庭上很多时候的提问并没有对错，有些仲裁员会故意刁难选手，问一些非关键证据实际只是考察选手解决问题的法律思维而非法律知识。面对这样的问题，章言在训练过程中也曾教过小队员们，对于非关键性证据和与案件主要争点关联度较低的问题，在回答的过程中应该把它与主要证据和主要争点相联系。因为在准备比赛的时候，他们不可能事无巨细地针对所有的非关键性问题准备辩论策略，只可能把小问题归入大问题的一部分，回归自己熟悉的论证逻辑进行解释。否则，一旦陷入问题中的小细节，不但容易模糊辩论的主要焦点，也容易导致自己无论据可依的困境。
比赛结束之后，章言才有机会进入到会场，谁知在最左侧的仲裁员刚好是之前比赛中对章言大加赞赏过的一位仲裁员，章言赶紧过去打招呼。
“Zhang! Long time no see.”
“Professor Roberts, o meet you here. What a ce! ”
当年Roberts教授对章言非常欣赏，听说章言要考博表示非常愿意收他做自己的学生，得知章言已经确定在X大继续深造之后还积极为他争取去国外访学的机会。虽然章言最后婉拒了，但两人私下还是保持了友好地邮件往来。
“Zhang，今年你们学校的学生表现得非常棒。”Roberts教授对陈彭朋和项小逸的表现表示肯定，“especially Xiang, 他的风格跟你很像，但是比你还要**art，你们中国那句古话，青出于蓝……胜于蓝。”
章言听到这，回头看了一眼在旁边收拾材料的项小逸，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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