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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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芜弋颇为迟钝地拧过头，看向从浴室里出来的人。

他一骨碌翻下了床，闷着一股气进了洗手间。

说来也奇怪，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逐渐让沈芜弋放松了僵直着的身子，困意后知后觉地袭来，眼皮开始发沉。

见人迟迟不肯出来，余暮渊略一思索，顿时心中了然，他抬脚向房外走去，说：“我去做早饭，待会下来吃。”

感觉到了怀里人平稳的呼吸，余暮渊垂下眼皮，目光在黑夜中描绘着沈芜弋不显清晰的轮廓，下颌骨抵上他发丝细软的头顶，动作很轻地摩挲了一下。

床忽而一颤，视线里陡然闯进一只细长的手，手背上隐约可见性感的青筋，从他的头顶上越过，去拿在床头柜上被冷落了许久的手机。

沈芜弋都睡眠一向很浅，稍有些风吹草动就会被惊醒，但昨晚却睡得出乎意料的安慰，等他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天色也亮了，窗户上留下风带来雨水刮过时的划痕，纵横交错着。

沈芜弋下了这么个定论。

余暮渊的视线朝他的方向望来，沈芜弋生怕被看出端倪，连忙翻了个身，背对着余暮渊，阻隔了对方的视线。

沈芜弋半睁着眼，茫然地看着虚空，一时半会还没从沦陷的困意中拔出来。

沈芜弋闷闷地应了一声。

沈芜弋竟就这么睡着了。

在这个风雨交加难以入眠的夜晚，唯有他们两个相互依偎着，在粘稠的空气中紧紧地贴在一起，沉甸甸地睡去。

他的心率突然跳得很快，心跳漏了一拍，脸上莫名泛起一阵热意。

外面那些刺耳的声音好像离他很远，很远，变得空灵，最后完全销声匿迹。

窗外依旧是狂风骤雨，但沈芜弋却能清晰地捕捉到身后人均匀清浅的呼吸声，身体与被子摩擦发出的窸窣声响，被震颤着的空气成倍放大，传递至他的耳膜，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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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是一方桃花源，是雨过天晴，黎明将至。

“……”

“你想睡到地上去吗？”

脚步声逐渐远去，沈芜弋从被子里探出头，裹着自己的下半身坐了起来，简直想把自己捶死。

是一个不怎么美好的早晨。

沈芜弋在睡梦之中不安地蹙了蹙眉，将脸埋在余暮渊的肩窝处无意识地蹭了蹭。

“很晚了，快睡。”

沈芜弋低低地应了一声，半撑起身子，刚想掀开被子下床，却陡然僵住了动作。

眼前没有了目标，而听觉却反倒因此变得更加敏感。

可能是没了空调太热了的缘故吧。

虽然男生在早上出现这种反应是十分常见的事，但是沈芜弋还是感觉到了尴尬和难堪。

对方的气息也在这时倏然逼近，沈芜弋心头一紧，不由蠕动着攥紧了被子，藏在黑暗处冒汗的脚趾用力地蜷起。

“怎么了？”余暮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俯**，隔着被子拍了拍缩成一团的人。

沈芜弋的脊椎一僵，有血液直直地冲上头顶。

男生低哑的声音自背后突兀地响起，介于少年和成人的嗓音慵懒，格外撩拨人的听觉。

余暮渊一大早便洗了澡，五官被水给浸湿，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劲，衬得他突出的相貌更加明晰端正；半干的头发随意地贴着额头和后颈，滴落着的水珠在衬衫领口处晕开，留下了一道道深色的痕迹。

房间骤然地暗了下来，视线瞬时被黑暗给侵占，只听得见窗外嘈杂的动静。

紧接着，腰上一紧，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箍着细腰，连人带被地带了回来，后背贴上一片温热，脖子上洒下比正常温度略高的鼻息，又痒又烫。

他默默地撒开了手，又尴尬地缩回了被窝里，耳根子泛上了一层胭脂的水红，仅露出一双温润漂亮的眼睛。

在关掉了手电筒后，余暮渊将手机置于原位，又躺了回去。

浴室的门发出轻微的声响，带着一股扑面的沐浴露的淡香和水雾弥漫，在房间里充斥着。

远处，有滚滚雷声轰然落下，将天地之间照得煞白。

“醒了？”余暮渊低头看着沈芜弋，黑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水，衬得他眼珠的颜色浅淡而温柔，“醒了就去洗漱吧。”

余暮渊一手箍住沈芜弋的腰，将他禁锢在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抬起，替他捂住了耳朵，待怀里的人终于安稳了下来，他才慢慢地合上了眼，却仍旧保持着这个姿势。

房间里的凉气在这时已散得差不多，沈芜弋有些热了，他的耳朵竖起，静静地听了听，没捕捉到身后的动静后，开始裹着被子，一寸寸地向床沿旁边挪去，悄悄地向外面伸出了腿，触着带有余凉的空气，舒服地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