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自由(1/1)
要说宋扬怎么发现的异常，还得要从他妈刘朦的生日说起。
下周六就是刘朦的生日了，往年刘朦生日的前一周明冉都会叫上宋扬一起去挑选礼物，名义上是挑选，实际上就是去凑个数摊个钱而已，买什么怎么选完全不必宋扬担心。
周二中午的时候宋扬给明冉发了条消息询问今年的礼物事宜，明冉过了一个下午才回复他，并且回复的内容模棱两可的，说什么自己在忙到时候再联系，宋扬当即便觉得不对产生了怀疑。
第二天他亲自到明冉的寝室跑了一趟，想看看明冉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可他等了大半个小时，期间遇到二十二连学生无数，却怎么也没把明冉等来。
宋扬忍不住了，抓了晚归的林宜休打听情况，结果他发现明冉竟然这一周都还没在学校出现过。
宋扬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他先是给刘朦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周五上午回来，刘朦听完问他怎么不下午跟明冉一起，于是宋扬又探清了一件事情，明冉既不在寝室，也不在家里。
宋扬把手机握在手里，页面停在明冉的手机号码上，他不确定突然的电话会不会打草惊蛇，犹豫了一阵之后，他还是决定稳妥一些，先发个消息再试探一下。
这次手机那头的回复速度快了很多，但回复的内容依旧是含糊不清似是而非的，就好像对方也在试探他一样，宋扬立刻结束对话不再深究了。
他现在摸不清明冉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他继续这样毫无头绪下去的话，他觉得很有必要向他爸宋林报告一下，让警察同志加入调查。
“宋扬。”
突然有人从背后叫住了他，是他校纠察队的队友，也是军训时他们营的营长杨峥。杨峥今天没有扎头发，柔顺的发丝披散在肩膀上，整个人看上去柔和了许多。
“怎么这个点了还在这边晃？”杨峥背着帆布包走到他身边。
“来找我弟弟，明冉。”宋扬说，随即又问:“你呢？不是住西区吗，怎么也来了这边？”
“我室友昨天去校医院检查，结果好像挺严重的，医生让她留院观察几天，我就想着趁午休去看看她，这不刚回来。”杨峥解释说。
两人一起走了一段距离，杨峥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闲聊道:“前几天我还看到你弟来着，好像喝了点酒，趴在人背上往网咖后面去了，虽然我知道喝酒打游戏也没什么，但……”
“什么网咖？谁背上？哪一天？”宋扬打断她，抓着她的手腕着急地追问道。
杨峥被宋扬抓得有些疼了，但她难得见宋扬失态，随即认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她摆正了神色，安抚说:“你别急，我仔细想想。”
“应该是周日下午六点的样子……”她那时候正打算去吃饭。
“背着他的是孟洵，就是军训一直跟明冉走得比较近的那个。”孟洵在军训方阵汇演中表现得不错，杨峥也还记得他。
“网咖是公交站背后那个红字招牌的，叫什么时空，你到那应该能知道。”车站离西区最近，是西区学生最常觅食的地方之一。
宋扬立刻跑回去问了林宜休孟洵的情况，得知孟洵最近也经常旷课之后，他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让林宜休见到孟洵一定要打电话通知他。
之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杨峥所说的网咖。这家网咖的名字是跨越时空，网管是个有点邋遢的小眼睛男人，正戴着耳机看着什么三流电影。
宋扬给自己开了个网咖会员，充了五十块进卡，佯装找机位实则把网咖摸了个底朝天。
网咖有三层，宋扬在底下两层逛了一圈，并没有见到明冉和孟洵的影子，第三层防盗门紧锁着，门上贴了一张纸，写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宋扬在三楼门口站了一会儿，下到一楼，在后门附近找了台机子坐下来。
他胡乱地在桌面点开一个游戏，也不登录，就干耗着，眼睛时刻关注进出的人群。
隔壁的兄弟不知道在玩什么，吵吵嚷嚷叫个不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泡面味道。
宋扬起身去收银台买了一瓶饮料，他把手机桌面换成了明冉的照片，有意无意地向网管展示，但网管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并没有露出任何端倪。
不知情？还是伪装得太好？
宋扬重新坐回电脑前，他观察了一下午，今天网咖的客流量并不多，位子一直没有坐满，网管一直坐在柜台里，连厕所都没出来上过，更别提去开那扇写着禁止入内的门。
已经到了饭点，网咖里的人越来越少，宋扬正打算去收银台买一桶泡面，一直眼皮都懒得抬的网管突然抬起了头，与此同时，有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宋扬赶紧将头埋回电脑前，网管跟孟洵打了招呼，孟洵一个人出门去了。
宋扬犹豫了一刻，选择跟了上去。
可惜孟洵并没有走多远，去附近的饭店打包了外卖就原路返回了，宋扬本想跟他一起上楼，刚一进门却被网管叫住:“同学，先来这边刷身份证上机。”
宋扬错过了这次机会，可他几乎认定了，孟洵就在三楼，明冉也在三楼。
宋扬这回坐在了二楼楼梯附近，机都懒得开了，就紧盯着三楼的方向。
旁边的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在聊天框里默默输入了一条对话:亲爱的，我旁边坐了个奇葩。
孟洵这次待的倒不算太久，宋扬刚打算冲上去把门抵住，旁边的人突然先一步站了起来，椅子撞到宋扬的椅子，阻挡了宋扬的动作，虽然只那么一下，宋扬却错过了第二次机会，孟洵把门关上了。
“不……”
旁边的人刚想要道歉，宋扬愤然地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哆嗦了一下把剩下的字吞了回去。
他又在聊天框里输了一条:亲爱的，旁边的奇葩好可怕啊QAQ
宋扬无法只得跟着孟洵下楼，孟洵和网管打了个照面，彼此交换了位置，这会轮到网管出去了，孟洵坐在收银台开始看书，看样子是要常坐。
宋扬就不信这个邪了，他今天非要找到个机会不可！
大概到了晚上九点钟，孟洵又有了上楼的迹象，宋扬看准时机，在门关上的瞬间拉住了门扇。
其实孟洵本就没有关门，他只是想上来看一眼明冉，并没有想到宋扬会在这里。
门本来就只打算半掩着，宋扬在摸到门的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孟洵的脚步声近在咫尺，宋扬屏住了呼吸。
直到脚步声走远，宋扬才打开门摸了进去，这里是一个仓库，泡面零食饮料堆了一路，还有几箱电脑配件和一台小型发电机。
宋扬来不及多看就被一声巨响吸引了注意力，他循着声音跑过去，就见三楼里头的小房间内，热水瓶碎片散了一地，两条毛巾丢在地上，其中一条血迹斑斑。
孟洵正压在明冉身上欲行不轨，宋扬气得直接提起孟洵的后领把他推到了一边。
这下宋扬看得更清楚了，他弟弟额角涂着药水，眼睛是红的，嘴唇肿得不成样子，衣领被拉得松松垮垮，锁骨的牙印格外扎眼，双手更是一片鲜红。
“混蛋！”
宋扬眼睛都气红了，牙根直发麻，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下一秒，他抓住孟洵的领子狠狠地揍了上去。
人倒在碎片上发出骇人的声响，孟洵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毫不犹豫地开始反击。
他先是一拳直冲宋扬的面门，落空后又立刻攻向了宋扬的腹部，宋扬躲闪不及，挨下这一拳后更是怒火上涌，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谁也不肯放过谁。
明冉赶紧上前想把两个人分开，可他没有穿鞋，脚一下地就踩了碎片疼得坐回了床上。
宋扬一脚踹开孟洵来到明冉身边，心疼地问道:“小冉，没事吧？”
明冉忍着泪摇了摇头，他拽着宋扬的衣袖求道:“哥，我们走吧？”
孟洵爬起来正要过去，却见明冉看向他，狼狈地，痛苦地接着说:“让我走，好不好？”
孟洵看着明冉凄哀可怜的样子，他突然惊觉眼前的人如此陌生，记忆中的笑脸破成了碎片，连带着将阳光的温度也抹了去，他不再动作了。
他的太阳，本不该是这样。
“我带你走。”宋扬剜了失魂的孟洵一眼，回头却是笑着揉了揉明冉的头发，他把外套脱下来给明冉穿上，蹲下.身背起明冉朝门外走去。
门外零零散散聚了些围观的人，正好奇地打量着从三楼出来的明冉和宋扬，宋扬只瞪了他们一眼，这些人便作鸟兽散了。
最后一趟公交也已经驶进停车场的怀抱，秋天的风里带了一丝清凉，吹走了夏日残留的燥热，四周开阔，空气流通，明冉一直压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舒了出来， 他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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