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1)
程勤和韩以理约在了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地点是程勤定的，他已经做好了买单的准备，韩以理那件衬衣程勤也不知道是什么价格，想来也不便宜，他只好高档成衣店里买了差不多的款式，等到衣服和伞都物归原主，他们两个就彻底两清，程勤就完美退场。
韩以理是条“好大腿”不错，可是在程勤看到卫生间的那件衬衣时，他觉得对方不让韩总给他穿小鞋就不错了，更别说还好心地收他做腿部挂件，还是不要在人面前碍眼比较安全。
程勤和吴晓宇厮混久了，完全没有得到“撩妹秘籍”的真传，倒是“金蝉脱壳”这招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到了约定时间，程勤不情不愿地收拾好文件包，一步一步地往楼下咖啡厅挪，对方也不是洪水猛兽，可是程勤只要看到他手里那把伞，就想起那天晚上他干的蠢事。说实话，要不是韩以理足够大度，程勤觉得自己在公司真的前途堪忧。
“程先生，”坐在咖啡厅里的韩以理朝程勤打招呼：“这边。”
程勤看到韩以理跟没事人似的，虽然心里已经羞愤欲死，可是脸上依然挤出个笑容：“你来得真早哈……”
韩以理还是很礼貌，他客气地让程勤坐下，还很贴心地给程勤要了杯橙汁，但迟钝如程勤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韩以理和之前似乎不太一样了，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程勤又说出来。
两人闲聊半天，那把伞和装在袋子里的衣服都到了韩以理手里，就在程勤打算撤退时，韩以理突然说起了正事。
“我今天约您到这里来，是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程勤还没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他转转眼珠，实在想不到对方能有什么正事需要跟她商量，毕竟，他只是个社畜而已。
“程先生，我想跟您做笔生意，”韩以理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他眼前的杯子，“每个月我支付您两万的薪水，您可以勉强做一下我的情人吗？”
被包养和潜规则之流数不胜数，可是能把这等事情说得开门见山的人恐怕不多，韩以理的话像道晴天霹雳，直接砸到程勤头上。“轰隆——”
“你你你在开玩笑吗？”程勤的脸先是发红，后又发白，最后黑成一片，活像块调色盘。
“我不开玩笑，”韩以理托着下巴，看着程勤惊慌失措的模样笑得眯起眼睛：“我真心希望您考虑一下。”
“咔嚓——”
程勤裂开了。
“对不起，我喜欢女性。”程勤站在韩以理面前总是莫名其妙地挺不直他的背，他试图搬出他成年人或者是年长者的身份，对眼前这个还在念高中的富二代说教，然而他从不好为人师，即使是说教也显得毫无气势：“我记得你还没成年吧，小小年纪怎么学会乱搞了呢？”
“你喜欢异性？”韩以理没在意程勤干巴巴的说教，他轻轻地扣了两下桌面，抬起头时眼神发冷：“可是你没有谈过恋爱，据我所知，你大学挺受欢迎的。”
有钱人的心思真的难猜，他们下的每步棋似乎都是一时兴起，实际上他们已经万事俱备，就等着那只猎物跳到他们事先挖好的坑里。
就像现在，韩以理好像就是随口想包养个情人，发现眼前的程勤还可以，实际上他已经弄清楚了程勤的所有情况，就等着程勤顺着他的意思质疑到底。
“而且，我还听说，您一直想买套房子？”韩以理轻轻叩着桌面，语速不紧不慢：“以您现在的薪水，应该勉强可以拿得出首付，但是得还起码十年的贷款。”
“按照我开的价格，三年之后你就能在市中心买套房子，全款。”
他的重音放在了最后两个字上，之后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你答应，不仅可以继续上班，还可以拿两份薪水，当挣个外快，而且，这份外快比你的主业薪水应该高得多。”
程勤还在挣扎，他很想义正言辞地拒绝，转身走人当作无事发生，但韩以理开出的价码太合他心意了，每字每句都狠狠地在他的***上碾过，而他现在完全不敢张嘴，只要张嘴，就是呻吟出声。
“如果是声誉问题，您完全不用担心，”韩以理站起身，“您可以当作我们是恋爱关系，而金钱上的来往是我对您感情付出的回赠。“
“包养“被说得很清新脱俗，程勤都快服了眼前这个少年。
“如果您答应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
程勤明白了，他哪是什么金蝉，分明是瓮中的那只鳖啊……
这件事折磨了程勤好多天，在道德上他是坚决反对的，在身体上也是十分拒绝的，但是他面对到手的鸭子那颗心又是蠢蠢欲动的。这样的抉择是十分困难的，程勤斯思来想去翻来覆去，最后还是跟吴晓宇讲了这件事。
不过主角换成了他的“某位同事”。
“一个月两万！”吴晓宇听到程勤说的金额眼睛都睁大了，似乎亲眼看到那叠人民币进了某人腰包般不可置信：“那可是两万啊！”
程勤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吴晓宇就把手放在程勤肩膀上，他像下了多大的决心似的看着程勤，掷地有声地宣布道：“我可以。”
可程勤认识的“那个同事”有点不可以。
“你居然愿意……”有时候程勤不得不承认他可能真的不了解吴晓宇，这厮高中早恋不成大学做了舔狗，出了社会一年面基八百个女网友；家里臭袜子堆成山内裤正反两穿，怎么看怎么是个宁折不弯的直男。
没想到区区两万就能让吴晓宇卖掉自己的屁股。
“嗐，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吴晓宇洒脱挥手：“卖屁股而已嘛……”
那顿晚饭程勤很沉默，他是生长在红旗下的少年啊，怎么就可以轻易接受这种……
“一个月两万的话，一年就是24万，”吴晓宇看得出来程勤的纠结，“没准我们混到退休都拿不到这个数的月薪。”
“话是这样说，可是……”
“再说了，跪着挣钱和躺着挣钱都是挣钱，只是姿势不同而已，”吴晓宇眯起眼睛，突然笑得很猥琐：“没准其实都是跪着挣钱，连姿势都变，变得只有收益而已。”
“可是……”
“别可是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吴晓宇按住程勤的头，使劲揉了揉：“我们只是普通人啊普通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和我们有关系呢？讨论讨论就好了，不要钻牛角尖啊兄弟！”
话是这么说，临走时吴晓宇还是对那不属于他的两万念念不忘。他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走的时候还把他自己的饭钱赖在程勤身上，让程勤请客结账。
程勤很清楚在面对这样一个选择时吴晓宇为什么回答得那么轻松，就像和“我真的有头牛”的故事一样，农夫可以捐车捐房但是不可以捐牛，因为他没车没房但真的有两头牛。
现在，程勤还是一无所有的农夫，只要他打通那个没有姓名没有备注的电话，就能每个月拥有“两头牛”。
天色已经很晚了，外面下起了雨。
老板娘已经收好了客人门留在桌子上的碗，她安静地坐在离程勤不远的桌子上横放了手机，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整个饭馆只剩下程勤一个客人了，程勤一走她就关门也说不一定。
程勤掏出手机，找出了联系人里那串数字，他以为按下拨打键需要很大勇气和决心，然而在电话通了的瞬间他仍然没有什么过多想法，他脑子里空白一片，连开场白都没有想好。
“喂？”电话那端的声音很熟悉，韩以理对程勤的来电似乎并不惊讶：“程先生，很高兴您能打电话给我。”
程勤的脸涨成猪肝色，整个人僵硬得像被开水烫过的虾子，他握着手机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差点连手机都丢地上。他吞吞吐吐半天，最后终于说出一句：“外面下雨了。”
韩以理拉开了面前的窗帘，外面的确下起了小雨，天空阴沉沉的，看样子雨会越下越大，没准还会有闪电和雷鸣，旁人已经因为天气郁闷炸了，韩以理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反而笑出声来，他轻声问道：“您是需要我过来接您一趟吗？”
“不是不是，”虾子的身体一下活络了，程勤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我只是打个电话给你，关于之前你跟我说那个事情……”
“您已经打了我的电话，”韩以理打断了程勤的话，以免这个男人感到尴尬：“我想我已经知道您的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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