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3(2/2)
但是他不想。
他知道现在的他可以用很多手段去利用她，去欺骗她，让她和他回到以前的关系。
所以当他想要抓住让他放松舒适的顾温时，他下意识地用了从小到大一贯以来被灌输的手段——掠夺。
林怀瑾的同学聚会结束得快。同学们约他去ktv续夜，但他婉拒了。从包厢出来送同学们离开后，他又折返回酒店。
后来他看到顾温的伤口，看到上面杂乱的齿印，心猛地一攥。
今天正好在这家酒店有些事要处理，处理完后有部分空闲时间，所以才会顺便答应参加同学聚会。
他和她在一起时总是想，那双眼睛，如果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会怎么样？
是他知晓一切知晓的太晚了。
变得不再完全是冷清。
没有人教他如何去面对感情，只有人教他如何灭绝掉自己的感情。
总是心软。
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是柔和沉稳的神色，又带着让人信服的威压。
于是更多人靠近他、相信他。
是顾温让林怀瑾觉得，生活也可以很真实。是顾温让林怀瑾觉得，生活中还有很多沉静与美好。
她很努力地生活、很努力地对世界释放善意。她对每一个帮助过她的人说谢谢，哪怕只是帮她将作业传下来；她对每一个问问题的同学都保持耐心，不论是多么简单；哪怕不善言辞，她也会很努力地去给别人回应……
她就是他的安神香。
他不能让自己再次伤害她。
父亲说，感情是人最该摒弃的部分。这也是一个家族继承者最不应该拥有的部分。
她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时候的样子和高中时没有什么不同，就好像她仍旧坐在窗边的座位，一只手托着下巴，往窗外的世界看得出神。
顾温唤起了他被压抑的感情，唤起了他从小到大缺失的部分。他渐渐明白，感情不应该是不择手段达到目的。
看到她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发呆。
但是，他现在想，没有感情的人，又怎么配称为人呢？所有人将自己不成功的原因归咎于心软、归咎于感情让自己左右摇摆、归咎于自己的弱点……但是根源都是，他们没有成功，却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能力问题，便将一切罪名推到“感情”上。
过程——重要无比。
她是女生，不用倒垃圾。但是在和她分到一组的男生去倒垃圾前，她总是会先把垃圾筐里的垃圾用扫帚压实，确保别人倒垃圾时不会因为颠簸让筐里的垃圾倒出来。
她总是很仔细地做值日。她不够高，但也坚持踮起脚尖把整个白板擦的干干净净；她弯腰去清扫教室的灰尘，哪怕被呛到打喷嚏，她也会坚持从头扫到尾。
也就是这一份气息，高中时还是吸引着他。即便是在层层叠叠鲜活的高中生中，他也总是能一眼就看到她。
他看到顾温总是独来独往，总是一个人上下学，一个人去食堂吃饭，一个人在体育课上蹲下来发呆……
林怀瑾高一时，总是关注顾温。
他回想起过去，觉得自己真真是错了。那个时候他觉得只要达到目的，过程怎么样是不重要的。
重压下的鞭策、家族的压力、沉重的权力……叔叔伯伯的精明、家族内部权力的争夺、独子的责任……每一样都让他的精神紧绷。
他的脸上开始有了笑。哪怕是训练出来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固定在一个最让人舒适的角度。
他看到她总是很认真。即使第一节课老师总是让人昏昏欲睡，她在不停打瞌睡时也不忘时不时直起腰板、猛地睁一下眼清醒清醒。哪怕她坐在窗边，老师不会太注意她，她也不会因此松懈。
只是当时她是短发，现在变成了顺滑的长发。一侧头发拨至耳后，露出一枚精致的耳钉。
可是里面总是迷茫，一片雾气。
只是，林怀瑾偶尔会想，如果不是那个错误的开始，他们会不会有所不同。
他几乎是孑然一身地长大的，母亲早逝，父亲冷淡。家里没有亲情、只讲究效益。
他在觥筹交错中看到了太多的尔虞我诈。没有人是无辜的，没有人是真诚的。每个人都希望对方更惨，哪怕是合作伙伴。
只能暗自庆幸自己当时及时刹车，让自己手上衡量顾温感情的砝码，比另外那两人多了一点儿。
就是这一份气息，在初中时祁宅的花园里安抚了他。
他和以前相比，变了很多。面对应酬与社交，身上不再会出现年纪小时那个偶尔低气压、冷脸的模样。
沉静，就好像是缭绕的安神香。
顾温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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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私生女，在成为家族用出去的一枚棋子前，身份都永远不可能被承认。但是她没有怨愤，只有淡然。她在复杂的环境里长大，双眸却不见算计，只有发自内心的温柔。
所以同样是当他看到同样是身世浮沉、却仍是那么温暖的顾温时，他驻足了、渴望了。
还是有距离感。
林怀瑾走回酒店时，看到了顾温。
她发现她也并不了解欧阳昀，除了曾经的肉体关系、露台上的吻、欧阳家的密辛……她对他知之甚少。
但即便这样，他散发的仍然是有些冰凉的气息，好像是雨后的一团雾，被他吸引，靠近后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说到底他只是自私，一面地强迫一面地又要求对方心甘情愿，这怎么可能呢。
他和彦希还有欧阳昀谈判，给出了一些条件让他们暂时放手。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顾温被他们毁灭。哪怕他就是凶手之一。
但是，无感情、无良知、不择手段的人，他们往往都变成了穷凶极恶的人，等待着他们的除了成功——还有监狱。
疼。
在这一年里，在学业与家族各种大小事务的纷繁杂乱中，他没有办法分出额外的时间去处理有关于自己的问题。从他肩上逐渐接过景寰这个重担之后，他就不完全属于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