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纵雪骑马(3K)(1/1)
 9.纵雪骑马(3K)
“难怪姑母曾说他这人惯是固执。”孟玮低笑,一转首被刚才那名李元营外的侍卫叫住:
“孟小姐,请留步。”
孟玮扭头,这人道:“我家王爷有请。”
孟玮将手揣进白绒红袖中,高领雪氅衬托一张脸色白里带红,将目微动,张了张嘴,吐出一句悦耳动听的声语却是:“方才已有王爷的人来过,说是无事多烦,代过歉扰。”
侍卫愣道:“原来如此。”
“我现先去向娘娘请安。”孟玮颔道,“告辞了。”
孟玮揣着一番小心思,李元早上实在是过分了头,摁着她不管不说就来一次,后果便是害的她走路都难。再想骗她过去?恶狼之营,有了前车之鉴她当然是不再遂他心愿,跳进他给设好的爱欲陷阱里头了。
辰妃原本是从北方来的和亲公主,当今皇上的重宠之妃,多年来没有子嗣,此次皇上携子同游。皇上见辰妃似乎是宫中冷清,无人交心,而此次地点又是在她家乡附近,几句微言动听之下动了恻隐之心,打破惯例带了后宫女眷过来。
孟玮早前在李元养母,也是姑母梅妃的侧清宫中学过宫中之礼,住了一段时间。那时候梅妃还在人世,同辰妃交情匪浅,成了后宫少有的交心姐妹。之后梅妃去世,孟玮在辰妃宫中待了一段时间后再出了宫回父亲身边,于此同辰妃才也有了交集。
这回辰妃向皇上多讨了个人一同伴军而来,那人就是在江安盐官大商孟府内的独生女孟玮。
孟玮在前往辰妃的驻帐中一直回想着上山前的事情。她在江安的时候本想拒绝,结果李元正好在旁边,知道这事了后在孟老爷子耳根子旁磨上磨下非得把她带回了京城,在李元京城的宅府里住下了一夜。也正是那一夜……
孟玮脚步一顿,已来到营前,这营与辰妃一样,外观看上去清清冷冷的,雪色苍茫的一片,寰宇莽莽。
营内若隐若现地传来了低泣压抑之声。
孟玮犹豫一阵,方探身向前,在门外事先轻声叫了一句:
“娘娘?”
里头人迅速擦开了泪水,收拢了发鬓,端正坐姿,清了清嗓子用嘶哑的喉咙应声:
“孟玮吗?进来吧。”
李玄礼望着这这一片苍茫土地,莽色高原。迎风负手而立,风猎猎吹袍,任凭发丝与风飞舞,这一国之主身形伟岸,巍峨镇定,分毫未动。
“这就是咱们大江国的江山。”玄礼指着岐山以南,“看这河流,这土地,这黎明与初阳。”一道红日高悬在山的一侧,海拔使之望过来格外低近。
背后一众皇子垂手而立。
玄礼忽将指朝北方一指,顺着游牧民族在山间行踪黑影道,“那也将是我们大江国的疆土。这山川河流,湖泊高原,甚至是空气中的风、天际的云、天边的太阳落日的余辉,所照到的寸土也都是我们大江国的疆域。”
即便这是极不合理的,然而九五之尊那是一言九鼎,这重量谁敢反驳,砸得粉骨碎身碎渣不剩那才是他最后的悲惨结局。
既不敢出声附和,也不敢反驳,在一片初日的静寂之中吟来马蹄之声。
一风姿卓然之人高骑雪白丰毛骏马背上驾风而来。
“皇上。”李元翻身,下马行礼。
“快起。”
玄礼心情正好,忽又听马蹄阵阵,引首往后望去,一大批马在士兵的牵骑下踏雪而来。
玄礼上前,抚弄李元骑来一马,笑道:“这便是上回西域进贡的一匹雪中赤兔么?”
李元颔首:“正是。”
“诸位。”玄礼朝着几大武将高官,几大将首,“此马据传在月圆之夜下,浑体雪毛将呈赤红血色,因而有雪中赤兔之美称。”
诸官诸将面面相觑,纷纷惊叹。
玄礼纵身上马,马受了惊,险些高蹄失脚。李元在旁为叔叔牵马作引,稳稳抓停。
“故有长白山纵马狂欢,今我们在岐山高脉,迎着这大江国百年基业,万千河山,回念百年先祖马上浴血奋战,厮杀拼搏打来的大好江山。大江国千秋万代,永不磨灭!”
“千秋万代!”
“永不磨灭!”
一阵欢呼豪吟,行云响遏。
玄礼叫一众皇子一并骑上了后面牵来的几匹壮马,左右望望,仍觉得是缺了点什么,低声将贴身侍卫叫来:“去将辰妃叫来。”
正是同李元交谈的二皇子暨荆望了一眼,听了这话,意味不明哼笑了笑,察觉一旁李元在看,侧首,向着李元正正色笑道:
“堂兄,堂弟这样叫你失了礼数,无碍吧?”
“私下里自然是无碍。”李元笑道。
“堂兄还是平易近人。”暨荆意味深长地笑道,“咱们都是宫中长大的,又都流有李家的血。在堂弟心中,早将堂兄视作亲兄弟看待了。”
“不敢。”李元退一步道。
“堂兄勿须如此生疏。”暨荆望着远处太子骑马的方向,道:“我也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罢了。”
说着,暨荆掸了掸袖,似乎是回神过来多言必失,正好一行女眷在皇帝亲信的带领下行车马而来,他便就势转了话题说道:“那位便是孟府的千金么?”
李元淡淡道:“是啊。”
暨荆玩味:“女大十八变么?以前宫里见着,似乎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丫头。”
孟玮这时候正扶着辰妃一块下车,见着这里,把眼轻轻一瞥,眼波流转,含着昨夜里跟今早上的春情一般,浑身肌肤透着光亮,雪里染红,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诱惑气息。
孟玮朝李元一副正人君子装样扯了扯嘴角,注视两秒,撇过头去。
任凭着李元隔着长空向她射来眼目利刃,就不去看他。
李元冷笑,暨荆在旁低赞道:“眼波流转,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装模装样。”李元道。
暨荆错愕侧首。
李元:“我是说她。”
暨荆:“……倒也没有。”
“我看挺有。”李元继续冷笑。
暨荆:“……”
孟玮这边将辰妃搀扶上马,辰妃换了一身骑马装,干练英气,她本就是马背上出生民族的孩子,眼里常含的哀愁在她骑上之刻似乎是这样消去了一些。
“孟玮,你也上来吧。”辰妃骑在马背上邀请。
“我不会。”孟玮摇了摇头,含笑后退一步,正好是撞上一人。
“凡事总都有头一回。”暨荆向她伸出手来,稳稳地扶着,“骑马也并非是太难的事。”
辰妃同皇上骑马并排远去了,自幼习武练身的太子同其他武官摩拳擦掌决心在这冰天雪地里一较高下。
孟玮仍想拒绝,然而这二皇子牵来了一匹马,不由分说想将她引到马背上。见孟玮迟犹不决,暨荆自嘲着停下:
“果然,我这皇子便是无用。”
“倒也不是。”孟玮注视着暨荆的苦涩,正愁不知如何是好,从旁边卷过一阵风。随即一只精瘦有力的手臂搀过孟玮的臂弯。
“二皇子说的不错,”李元不知何时骑在了一匹马上,停在二人旁,正要拉孟玮上马:“凡事总都有头一回。”
李元侧头面向着暨荆,继续道:“教孟小姐骑马这事还是交托由我。皇上与太子那边已商议好在狼烟台会面。”
狼烟台是岐山一处守望驻扎点,自然是大江国同北方据点攻防的一道关卡。若是暨荆不去,在皇上面前的地位便会更不如前。暨荆没法,只好颔首,松开了孟玮的手,转身离去。
孟玮腰上本就放着李元的手,暨荆一走,李元更是肆无忌惮。借着马身的遮挡,一只手在孟玮腰间臀上游离,隔着厚厚的大氅着力一捏。
“胡闹。”孟玮扭头低语。
“同昨晚上窝在男人营里胡来还是比不了。”李元道,手臂用力,短短几秒,孟玮便被半推半就地抱上骏马。
马身浑体雪白,与雪色入茫。雪已经小了,甚至是停了近一个时辰,孟玮骑在前面,两只手被李元握着驾驭马缰。
“这样不好。”孟玮不太适应这马,骑在上边颠颠簸簸。
“倒是没有你们二人当众的眉来眼去那般明显。”李元手下掐紧。
“我可没有。”孟玮瞥过去。
“我看很有。”李元睨道。
两个人本是手握着手操控马缰,毫无征兆,马忽而受惊似的高纵,孟玮往上几乎一震。马蹬地而落,李元赶在孟玮落下之前搂紧了她同时用力勒住缰绳企图将马停下。
然而马身疾驰,雪野飞纵。二人皆是始料不及,李元紧握着孟玮的手,二人被迎面刮吹的急风飞雪消弭了一切声音,马蹄踩踏,雪溅扬尘,飞尘也似乎都是粉雪碎末,缭乱而迷眼。
失去掌控的飞马纵入山上某处林中,马嘶鸣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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