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ABO（完）(2/2)
鼻子有点堵。
一件哥哥可能一辈子也没办法原谅他的坏事。
拖着已经卧病不起的虚弱的身体，不愿意舍弃多年打拼的家业的自私的父亲，给哥哥用了还在实验中的药品，让他的哥哥，他最爱的最骄傲的哥哥，注定会是Alpha的哥哥，分化成了一个Omega，分化成一个渐渐连拧水瓶都要求助Alpha的柔弱的Omega。
奇怪的是墓地附近的天色永远这样好，水洗的天空下程雨分不清苏珉的嘴唇究竟有没有开合。
程雨悄悄目送苏珉，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才将一本日记摊开在膝盖上，照片上苏珉掩着脸不让他拍，那时候肚子还没明显，程雨的手指在苏珉的腰身上徘徊，一页一页怀孕日记翻过去，他的眼眶就湿了，苏珉总是说着不让他拍，在程雨按下快门的时候却又笑得那么灿烂，程雨看着苏珉的笑脸，他贪恋这张笑脸，不知道觊觎了多久多久，苦苦地追求着却笨拙地弄得两个人各自一身伤痕，“你笑起来那么好看。”程雨低低地埋下头，想把脸颊贴在那张照片上。
他的确被接手。不过不是被当成丢弃的垃圾，而是一件珍宝。
苏展鸿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浓稠的刺眼的夏意，他在蝉鸣声里听到热风送来的父亲的声音。他揣着一个秘密，直到苏珉分化那天才验证了那个秘密的真实。
“哥哥不知道吧，我有一本秘密日记，你找我要看过我没给，其实说起来挺害羞的，每次一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想跟哥哥一起做，就会把它写下来，和哥哥一起做的事情有很多，可是我脑子里面想的更多，所以划掉的总是不如新写上去的增加得那么迅速。”
“那枚戒指其实箍得我好疼，可是我真的好开心。”
头也疼得厉害。
“我可没说，不会接受你的卑劣的感情。”
苏珉想到了一些东西。
父亲要把哥哥送出去。
“他让我变成Omega。”
“呼......”苏珉长舒一口气。程连苏要去攀他父亲的臂膀来看他的母亲。
“我喜欢的是Omega。”
“是程雨让我变成了Omega。”
“哥哥答应过我下辈子也要给我打一枚戒指的。”
“哥哥需要我们当中最勇敢的人的保护。”
“哥哥不要怪程雨，最不应该怪的就是程雨。”
“我会是一个Alpha。”
“程雨，喜欢我的话就去啊，我喜欢Omega的味道，去和Omega做，把他们的味道带回来给我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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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眼泪又将脸颊浸湿了，狼狈得像一个从池塘里打捞起来的浮尸，他珍惜地在最后一张照片上摩挲——苏珉捧着肚子笑眯眯地看向镜头，脖颈上有浅浅一枚咬痕。程雨余光瞥见面无表情接近车子的苏珉，知道接下来还有事要做。
苏珉抱着孩子坐进后座，程雨下意识问他要去哪里，苏珉笑了一声，笑声从鼻腔里窜出来，“你不应该早有安排么？”
目送踉踉跄跄撞出房门逃跑的哥哥远去，苏展鸿做了一件坏事。
苏珉看着他，很认真很认真看着他，“你的卑劣的感情？”
那么他该怪谁呢？
程雨嘴里的话像是变成尖利的石头，在他口腔盘旋几个来回就把他嘴里划得一片狼藉满是血痕，他张口几次都没办法说出口，程连苏愣愣地看着父亲掉眼泪，傻乎乎地扭转小身子去看母亲的表情，却无措地发现母亲的眼泪也坠在眼角，于是也跟着傻乎乎地哭起来。程雨低呜一声，像是痛极了的野兽，终于嗫嚅着开口，“小珉......你可以，你可以......离开，”他把苦涩的眼泪吞下去，咸湿的泪水顺着他嘴角咽下去，“我，......，你可以去洗掉......”他喘了喘，“洗掉......”
“洗掉你的标记？”苏珉接上话。程雨闭着眼睛点点头，光是想到这句话就头晕目眩起来。
“我会把孩子打掉。”
苏珉打开车门之后怀里的程连苏还没醒，奶里奶气哼了一声又往母亲怀里钻了钻，苏珉小声问了程雨一句，“真的不和我一起进去？”
我不够勇敢，所以把这件事拜托给程雨你了。
程雨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疲倦地摇摇头，苏珉低叹了一声好吧，把程连苏轻轻颠了颠往住院部走。
“已经说出去的话没办法收回了，所以哪怕我做了坏事，哥哥下辈子还是要给我打戒指。”
“程雨，你为什么不去死？”
程雨哄着半睁开眼的程连苏，苏珉问他话他就垂着眉眼温顺地回答，“他说要海葬，让我一定要把他骨灰撒在环城的河里......这里留着碑，他想让你多来看看他。”
青松绿柏，一片静谧。
一件程雨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多年的宝物。
“程雨，我讨厌你。”
作为一个Omega送出去。
他应该知道，他其实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黑色的车子很快淹没在车流中，似一只濒死低坠的燕，在鸟群里沉重地穿梭着。
“其实有很多想做的事情。”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指尖几乎将纸穿破，程连苏像是感觉到苏珉的情绪，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睡不安稳。
他还记得母亲惊恐的眼神，可能是因为他用手绢捂在父亲口鼻时表情太轻松，甚至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哥哥亲启——”一笔一划写的认真。
苏珉看着他，程雨却一直垂着眼睛，他忍不住地吸吸鼻子，眼泪却砸在怀里程连苏的脸蛋上，小孩子本来将醒，拽着他疑惑地哼了一声，程雨的声音低低的，风一卷就能把他吹散似的，他原本想忍着哭，可是喘气却越来越频繁，干脆不忍了任由眼泪往下淌，他胡乱地说这话，颠三倒四的就要插一句对不起，苏珉的眼眶红的厉害，两个人相对而立，简直像是手持利刃的敌人叫嚣着要把手上的凶器往对方的骨头缝里扎过去，苏珉模糊地将程雨支离破碎的话凑起来，“对不起小珉，我的，是我一直很自私，我的......卑劣的感情......”
“下一次我还可以做你弟弟吗？有了经验，我会比这次要好很多的。”
程雨眼睛通红，却也用力点点头。
石碑上少年笑得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