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你不要弟弟了么？(1/1)
第1章，你不要弟弟了么？
窗外树枝上不愿意飞的雀鸟长鸣，颂的低沉，不如往日那般吵闹聒噪。
南洲的天气不太稳定，半小时前烈日当头，半小时后天空暗沉下来，灰蒙蒙的。却不下雨。
捏着手里的病历本，熟练的走在医院走廊，绕了几个弯。直到看到三号楼精神科的招牌，他翻了翻病历本。
描述惨烈，经历饱满。
叹了口气。
“这个病人近期情绪波动异常，容易生气。”
玻璃窗前，暮姿手里的笔戳着桌上的本子一下又一下，黑色高跟鞋的脚尖轻轻拍打着瓷砖地板，听完了护士的描述，她蹙了蹙眉，“利培酮不是已经服下了有段时间了么？为什么会出现情绪焦躁。”
“莫医生希望你给个方案。”
“我知道了，你去吃饭吧。”
护士有些犹豫，支支吾吾的，“可是还有一个病人，长得挺帅的…”
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半。暮姿不喜欢拖延下班时间，“叫他进来吧。”
还没等护士唤，然骁迈了进来。
“医生，我最近不太舒服…”
白色的制服衬衫，领带打的有些歪。
室内的温度比外面的要低，空调散发着冷气，吹在头发前梢，来的急忙，额头上渗着些汗丝，打湿了他覆在额前细碎的刘海。
手指骨节弯曲，捏着的病历本都泛黄了。他看到暮姿在这里微微一愣，像似不知道暮姿在这里。
“然骁，你来胡闹些什么？”
眼看着都午休了，竟然没事找事来医院看‘病’。
“你们认识？”护士纳闷。
手里的病历本突然之间显得苍白无力。
暮姿直接拉着他的手就走，“有什么事不晓得微信上跟我说，跑来医院瞎闹。”
???
医院临海，后面一条人行道，叫沙海坝。一旁有延着头蜿蜒到尾的矮墙，两人在附近便利店买了啤酒坐在上面。
暮姿白大褂还没来的及脱，打开了啤酒的盖念叨着，“你没事不在表姐家呆着，来找我做什么？”
“有些不舒服…我不知道今天是你上班。”
“你不舒服跑来精神科？”
然骁只是静静的看着前方的沙滩，手里的菠萝啤酒一直没怎么动。眼神恹恹的，仿佛没有任何杂质的情愫在里面，狭长的眼睛有些空洞，但转头望着暮姿时，又好似注入了一些生灵。
“我就是想见见你…”
暮姿看着那清澈的眼，一时间的火气都被他浇灭了。
“学校今天为了让高三的考试，放了我们的假。”
他的一丝丝委屈，又让暮姿说不出来气话。
“在然家还好么？”
“没有在福利院的时候好…”
“有何不好？你吃不饱么还是没钱花…”暮姿觉得头疼，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星期多了，然骁这小子还来胡闹，本来就火气大，这下说话脾气都不好了。
然骁默然，两只节骨分明的手屈着，指尖磕着啤酒瓶，一丝丝不被谅解的伤感，就像个忧郁的少年。
“这才两年不见，你怎么了？”
然骁抱住了她，“我可不可以不回然家，跟你在一起…”
他说的很诚恳，卑微，仿佛在乞求她的眷恋。
少年的拥抱很青涩，能闻到他身上清新的香味，胸膛宽阔的轻而易举就能把暮姿揽入怀。
她的然骁，长大了。
手心在她背后的温度，是暖暖的，几乎占了大半个后背，让暮姿的心顿时如五味杂瓶，强压住怒意，她揉了揉然骁的头，尽量温柔的说，“你跟着我有什么好？能进尚誉高中？能吃饱穿暖么？我的工资才这么点…”
不知为何，暮姿一见到然骁嘴巴就跟福利院的月姨一样，碎碎念个不停。
“我不怕…”他说。
那个拥抱维持了有三分钟，暮姿推开了他，“然骁，你还不懂，姐姐是为你好。”
“你好好在然家呆着吧。”
“你忘了你弟弟么？”他撇过头，拿起了书包起身，“如果姐姐不要我的话，那么就再见吧。”
他往前走的背影很单薄，仿佛前面蜿蜒到尽头的路都是他一个人走。他隐忍着伤痛，仿佛过去的天南地北，都是他一个人去闯。
暮姿不忍心。
“然骁，姐姐今天请假陪你去玩好不好。”暮姿起了身，踩着高跟鞋小跑上去拉住了他的手。
依旧执意往前走，暮姿再次拽住了然骁，“姐姐没有忘记你。”
一念之间，多少回忆在脑海里浮现…
很小的时候，她永远都记得两人去买冰糖雪糕，因为只有两个硬币只能买一个，为了分享，一起吃雪糕的傻事还在脑海里。
贫民区的烈阳很灼烫，热情。每到夏天就蒸发着人的身体，大汗淋淋。
他们总是要去隔壁五金店，调皮的把老板的自行车抽了气，即使回家被打也愿意。
比暮姿小五岁的他胆小又懦弱，机器人玩具被抢了只会哇哇大哭，暮姿做姐姐的为了替他出气，把人家的孩子暴打了一顿。
回家的时候，对方家里领着小孩过来投诉，家里酗酒的父亲把她揍了一顿，屁股红肿又带着淤青，一坐下来就疼。
之后家里欠了债，父亲坐了牢。他们两个被送进了福利院。
暮家还有个亲戚，姓然，一直很喜欢他。暮姿想尽了办法，终于在他十五岁那年送了进去。
从此，他不再姓暮。
从此，他一个人离开了。
一别就是两年。
暮姿不知道躲了多少次与然骁的见面，用加班圆了谎言，只是没想到然骁会来医院找她。
“你搬去我家住几天吧。”
他停住了脚步，掩盖不住眉梢上的欣喜，“你不准骗我…”
“绝不骗你。”暮姿笑了笑，“我会打电话给然家，说你临近期末在我家住住，刚好离学校近，方便好好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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