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买卖(1/1)
直到第二天上课，徐清的脑袋还没有清醒过来。那个下午，徐烬安没继续了，反倒是抱着他，不停哄他。
徐烬安从没有那样和他说过话，以前的徐烬安是冷漠的，是寡情的。若是把徐清逗哭了，徐烬安就站着看，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而这次回国，徐清总觉得徐烬安哪里不太对了。
在徐清看来，昨天那些事，是徐烬安在羞辱他，故意提醒他身体的缺陷，但是后来徐烬安居然哄了他半天。
这让徐清心里堵了一晚上。
“数学上堂课的卷子写了吗？”
江景乐在后面用笔戳了戳徐清后背，趴在桌上询问。
徐清回过神，视线从窗外收回，在桌上翻找，从一叠卷子里抽出一张，递到了后面。
江景乐抄了徐清的答案，把卷子还回去，和徐清提议，“今天能去你家打会游戏吗？好几天没玩了。”
家里岑寂，是因为徐宏海经常在他情人那里，在徐烬安回国前，几乎都是徐清自己住。徐宏海不怎么喜欢徐清，但好歹是他儿子，就勉为其难养着了。
徐清现在心里想的全是徐烬安在家的事，他没点头，也没摇头，给了江景乐五个字的回答。
“等放学再说。”
下午放学，徐清和江景乐顶着烈日，背着沉重的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江景乐怕热，便去买了两根雪糕。
他们走了一路，嘴里含了一路冰凉的雪糕。
走到家门前，徐清的脸色不太好，可能是在路上被太阳晒的有些发晕。江景乐在旁边站着，囔囔着让徐清快点，他都要热晕了。
徐清推开门，江景乐的声音止住了。
屋外的蝉鸣断断续续，屋里的徐烬安正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发冷，眼神有一瞬间的阴郁，但低着头的徐清没注意到。
江景乐扯了扯徐清的衣角，凑到他的耳边悄悄问他，“他是谁啊？”
“我哥。”徐清某名心虚，不敢看徐烬安，“哥，我们先上楼了。”
江景乐腼腆地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属于少年的纯真笑容，“你好，我是徐清同学，来找他复习的。”
徐烬安是长辈，江景乐没胆当着长辈的面说是来打游戏的。
他们上了楼，进了房间。
徐烬安抿了一口咖啡，苦味蔓延至舌尾。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哥啊？”
江景乐随意把书包放在地毯上，徐清替他捡起来搁在椅子上。
“最近回国的。”
“你们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徐清点了点头。
“我们在房里打游戏，他会说吗？”
“应该不会吧。”
徐烬安不怎么爱管徐清的事，只不过偶尔爱欺负他。
自从昨天下午那事后，徐清觉得家里有个人，他心里舒坦一些，氛围不会闹得太尴尬。
徐清和江景乐坐在地毯上，拿着游戏机玩得正起劲，房门就被敲了两声。他们把游戏的声音调小了些，敲门声听得更清晰了。
江景乐率先起来，跑去开门。
徐清坐在地上，假装没发现进来的徐烬安。
徐烬安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到书桌，“复习完了？”
他冲着徐清问的。
江景乐知道徐清不会撒谎，抢先回答了徐烬安，“对啊，刚玩没多久，谢谢哥。”
江景乐性格开朗，弯起眉眼笑着。
徐烬安仍然看着徐清。
切好的西瓜和哈密瓜整齐摆在盘子里。
室内温度还未被空调降下来。
徐清跟着江景乐的话小声说：“谢谢哥。”
江景乐呆到下午六点才回去，徐烬安挽留江景乐留下吃晚饭，江景乐以已经要天黑了家太远做推迟的理由。
夏日昼长夜短，六点半恰好红日西沉，徐清从冰箱里拿出一根火腿肠，蹲在后院里等着隔壁的猫从墙上跳下来。
后院种了许多花花草草，固定会有工人来打理，牵牛花藤蔓爬上高高的墙壁，结出一朵朵白色带紫的花苞。
狸花猫从墙上跳到徐清怀里，那下落的重量让徐清接住猫时差点没站稳脚跟。
徐清蹲在墙角，看着猫咬着火腿肠，伸手抚摸着猫柔软的毛发。
远处徐烬安抱着臂，目光落在徐清的身上，脸色阴郁。
徐清察觉到那股熟悉的视线，微抬眼眸，站在后门处的徐烬安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眼中。
此刻，徐清后面是血一般的余霞，前方是朝着余辉的徐烬安。
猫被吓跑了，叼着小半根火腿肠跑了。
徐烬安站着他的面前，阴晴不定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转。
“哥。”徐清不敢多言，只能站起身小心谨慎的问他，“今天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徐烬安没说话。
徐清知道，徐烬安应该是在想着如何教训他。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了他的脸，是徐烬安。
那只手逐渐往下，快到达徐清小腹下方的时候，被抓住了。
“哥，到底怎么了？能不能告诉我？”
那烫人的视线，带有暗示性的动作，让徐清的心里遍布了疑惑和不安。
徐烬安把徐清逼在墙角，指腹在徐清衬衫下摆碾着，他故意低下头，凑近了和徐清说话，“徐宏海没跟你说？”
“爸说什么了？”
“他把你卖给我了。”
徐清拧眉，想往后退一步，但他的背已经抵着长满牵牛花藤蔓的墙壁了，“哥，别开玩……”
徐烬安轻轻笑了声。
这是徐清第二次听他笑。
狸花猫站在墙上，西边落日正在下坠，徐烬安的唇擦过徐清的嘴角。
徐清瞪大了眼睛，狠狠推开了徐烬安。
“哥！你不要逗我了！”
徐清急了，第一次大着胆子对徐烬安说话。
他们的举动根本不是正常兄弟该做的事。徐清知道，徐烬安从来没把他当弟弟过，但血缘关系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违背道德是错误的。
“不信？”徐烬安拉住要走的徐清，把他重新拽了回来，狠狠抵在墙上，“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国吗？”
徐烬安掌心撑着冷硬的墙壁，“徐宏海说，你今年十八了，打算把你卖给一个爱玩男孩的五十岁老头子，我要是没花钱买你，你觉得你还可以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吗？既然花了钱，总得要试试是什么滋味。”
徐清的心脏仿佛掉落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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