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礼物(1/1)
江景乐知道了。
在问题提出来的那一刻，徐清的秘密仿佛被全盘托出一般。
他煞白着一张脸，不敢回应江景乐。
去教室前，要经过一条水泥小道，早晨还没有学生来打扫，枯黄的树叶落满了这条道路。
鞋底踩上干枯的叶子，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渐入深秋，徐清座位在窗边，往外望可以看见空旷的操场。
这一个上午，老师点了徐清三次，可徐清只回答对了一次。
中午睡完午觉，一个纸团从后面扔在了他桌子上。
徐清打开纸团，瞥见一排潦草的字迹。
“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反正我的记忆只有三秒，说不定明天就忘了。”
徐清先写下了清秀小巧地两个字。
“谢谢。”
在要折成纸条时，又加了五个字。
“你怎么知道？”
徐清把纸条递了回去。
过了几分钟，纸团又被扔了过来。
“那天，你哥给我爸妈打过电话，问你是不是在我家，我爸妈告诉你哥，你应该是和我在一起，还给我打了个电话问吃饭地址，估计告诉你哥位置了。周五玩得欢了，忘了告诉你，等想到的时候，你就和顾校花一起下去了，我等顾校花上来后，就去找你了，然后在街边看见了你哥和你……”
徐清打开纸条，还没有开始看就下课了。
一只纤细的手在他眼前晃了下，抢走了纸条。
徐清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吓的顾芽直接后退了一步。
“就是想开个玩笑。”顾芽笑盈盈地把纸条放回徐清课桌，“不会是那什么www网站吧？这么激动？”
江景乐赶紧上前，把顾芽往后一拽。
“对呀，我特意给你清哥写的，难不成你也要啊？偷偷晚上被子里看啊？”
顾芽小脸一红，胡乱抄起徐清桌上一本书，追着江景乐满教室赶闹。
徐清重新坐回位置，视线定在桌角那张纸条上。
纸条回到徐清手里，成了碎片。
一整节课，徐清的思绪都在那张被撕成碎片的纸条上。
沿着时光藤蔓往回看十几年，扯出一段灰色记忆。
六岁的徐清是个胆小鬼，他来徐家第一天，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十六岁的徐烬安，看见的第二个人是徐烬安他妈。
十六岁的徐烬安穿着显成熟的黑色西装，站在他母亲灰色遗像前，四周堆满了许多白色的花。
年纪尚小的徐清不懂死亡这个词语，他的第一感觉居然是觉得那些白花漂亮。
徐烬安陪着父亲下葬了他的母亲，一群穿着黑色正装的人神色哀愁。小小的徐清感觉到了四周悲伤的气氛，居然站在徐烬安旁边哭了。
少年的徐烬安眼神更加阴郁，面色不好，但却没有落下眼泪。
可离徐烬安最近的徐清看见了，看见了那双猩红眼眶下，没有掉落的泪。
那个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不过徐清仍然清晰记得那一幕。
可能是太过于深刻，导致徐清完全没法忘记。
六岁的徐清牵着母亲的手，离他几米远的徐烬安，怀里抱着母亲的灰色遗像。
他们中间像是隔了一条河流，或者说，是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海。
徐清浅色瞳孔里全是好奇，徐烬安黑色眸子深处，阴郁遍布。
徐烬安目光刺过来的那一刻，徐清十分清楚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害怕。
在徐家，徐清房间在拐角那一处，与徐烬安房间隔了一段距离，但是他经常回房，都能看见徐烬安站在他的门口。
徐清唯唯诺诺地叫着徐烬安“哥”。
徐烬安明目张胆的使唤着他去做事。
徐烬安的脾气很奇怪，这是徐清小时候的认识。
后来才知道，徐烬安不过就是看不惯他，开心的时候使唤他做这做那，不顺心的时候就故意教训他。
徐清怕狗也是因为徐烬安。
有天，徐烬安故意哄他，说带他出去玩，说给他准备了一个大礼物。小时候的徐清不记仇，虽然徐烬安总是欺负他，但他过个两三天就忘记了。
徐烬安同学家有条看门的大狗，凶巴巴的，长得比一般狗高，遇见人了就乱吠。
七岁的徐清被徐烬安关到了漆黑仓库里，连带着那条狗。
刺耳的犬吠，锁链拉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徐清蹲在光线晦暗的角落，捂住耳朵，哭的声音比狗叫还大。
他叫着哥，他哭喊着。
黑暗侵蚀视线，瓦解他的防备。
他几乎快把眼泪哭干了，膝盖上全是泪水和鼻涕。
徐烬安下午大发慈悲的开了门，脏兮兮的徐清往徐烬安方向跑。
跑到一半，笨笨的徐清才想起来就是徐烬安把他关这里的。
然后徐清就往徐烬安同学身边跑。
徐烬安同学笑着骂他傻，徐烬安则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狗还在叫，徐清还在哭。
徐烬安同学想把徐清抱起来，看了徐烬安一眼，讪讪退后一步，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徐清还是跟在了徐烬安身边，因为徐烬安同学故意把他往狗旁边带。
经过这半天教训，徐清对于狗，已经产生了极大阴影。
徐烬安蹲下来，用纸巾给徐清擦鼻涕。
徐烬安同学去解狗链子，结果一下没拉住，让狗跑了。
狗向着他们飞快冲过来，徐清扑进徐烬安怀里害怕地尖叫。
徐烬安一手将徐清护住，侧了侧身子。
狗咬到了徐烬安的胳膊。
再准备撕咬第二口时，链子被徐烬安同学扯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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