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番外 远嫁和亲篇(1/1)

     前传番外  远嫁和亲篇

    长长的和亲队伍从南江国的都城邺京一路北上,历经五个多月时光抵达了北夏国的都城平京,这三千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而来,从秋走到冬,从冬走到了春,终于是在初夏时节扎营在了平京外六十里处的兵防南大营外。

    那南江国送来与夏国女帝和亲的公主一路风尘仆仆,历经了半年风霜,至此算是能歇上一口气,不必再日夜兼程。

    午间扎营时候,夏国礼部的尚书便来与南国送亲的使臣交换了文书,两国虽是向来颇为和睦极少干戈,但因之前南国的丑事,让这和亲显得多少尴尬几分。

    夏国尚书来时不算十分客气,还有些不冷不热,惹得那送亲的南国使臣略约有些憋火,待那尚书走后,使臣万思忠才去回禀了公主江敏,夏国的种种安排。

    只说是因为南江国临时更换了和亲人选,本来听说要嫁来的青阳公主年方十六,按夏国的规矩入宫便还能进入管教院学习一年夏国的礼仪和文化风俗,夏国有充分的时间搭盖给公主的寝宫和筹备婚礼,现下这位长公主虽然位份尊贵许多,但来时已满十八,若再耽误一年两年学习恐是年纪更大,便安排直接成婚,但这婚礼筹备还需十天半月,宫内寝宫也未收拾妥当,只能委屈公主扎营在外等候佳音。

    若是平日,万思忠的脾气也并不好,南国虽是国力文弱些,但终究是文思甚重的礼仪之邦怎能受如此怠慢,一早就该与那尚书争论起来,绝不善罢甘休。如今纵使有各种火气,可也无法消弭自己失信在先,只怪那太女江辰一时糊涂,玷污了那要和亲的宗族女子惹了弥天大祸,差点惹出两国战争,南国帝君才无奈献出自己疼爱的长女,以期弥补。

    万思忠讲了那夏国安排,自己甚为不忿,寻思要找个法子羞辱那夏国一番,倒是一旁听他说话的公主江敏神色如常,只是道:“那也不必如此生气,半年的路都赶来了,多等几日也无妨,便是真的怠慢了咱们,也不过叫天下有礼之士笑话她夏国内宫无能,给了半年时间也没备好婚仪,可见夏君非是能君是也不是?“

    使臣听她虽声音慢慢,但也讲理中正非是能欺,略是收敛道:“臣定当全力办好婚嫁事宜,定不辱没咱们南国尊仪。”

    江敏穿着南国常服,便叫他退下道:“一路奔波,万节使尽忠职守十分操劳,这几日恰好扎营等候,你便多休息几日,待大婚又要你劳神,本宫于心有愧,常不知如何赏你这功劳,前日夜里我已修书父皇,禀明你带队辛劳,父皇英明,想来会妥当处理。”

    万思忠因而叩拜谢恩才从帐中退出。

    江敏披着件淡紫色的薄衫,坐在屏风后,望望帐窗外的天色,恰是莺飞草长,流云落日的初夏节气,北地干燥少雨,早晚仍有一丝清凉,若是南江国此时怕是已经遍地绿荫,柳丝如裙款摆,天色水色相接。

    她思忆故国,却对身边的一位中年嬷嬷道:“张嬷嬷,此番进入夏国后宫想来必是坎坷,你自小照顾我到大,本宫实不忍你跟着受苦,若是想回南江,我会安排万使节带你回去。”

    那嬷嬷便跪下磕头道:“长公主这是要赶我走吗?若离了你,老奴又要去哪儿?承蒙皇后恩典,老奴有幸侍候您十载,便是火坑也是让老奴先跳为是,如何能离你而去?那便不如我先行自裁了事。”

    江敏见她如此,只得叹口气便罢,已是心下对那入夏宫一事也不如何盼望,只觉一生时光之中这半年的路途虽苦,但终究逍遥,能见了这么多风物景色,对一位宫中人物来说恰是难得,若夏国晚一日接亲,倒也叫她多一日舒坦。

    想着这些因由,那公主虽则十八,自幼长于皇后膝下受万千宠爱,但也非是无明之女,向来知礼聪慧得人称赞,虽是替国分忧远嫁而来,也非一味抱怨,只是凡事皆奉如常便罢。如此,趁天色未黑,在左右两个宫女陪伴下又在帐外草地上散步瞧风景。

    那扎营之处恰在一处溪水边,溪水晶莹流淌,江敏沿着小溪略是走动,却是一位年少的女君侍卫喊了公主尊号行礼。

    那女君莫约十四五岁年纪,若是南江国中只怕还在家中读书懒备,夏国武风甚浓不少女君秉承家风十四岁就厮混行伍,行兵一生。那年少女君虽是披着皮质甲胄,但长相极为出众美貌,身材不似成年女君高大,打眼一看还以为是为命妃美人扮作女君,但闻那清秀小女君道:“云敬公主姐姐,天都快黑了,你莫走远了。”

    江敏见了是她,淡淡一笑道:“阿阮没回南大营见你父兄吗?”

    那小女君夏阮原是夏国皇室宗亲,父君乃为夏国将军拱卫京师营房,家中兄弟姐妹若是君子皆自幼从武在军中,此番接亲,夏国亦派了千人骠骑,这小女君便在其中,因其年岁幼小长相秀美,充作仪仗常在江敏马车两侧骑行,与这公主甚为熟悉,夏阮便道:“没把姐姐送入宫中,任务便没完成,怎好意思回去见了父兄,姐姐莫走太远,这里还未是都城,野外不安全。”

    江敏见她年岁小,生得英武可爱,甚为高兴道:“阿阮不想家吗?念叨了一路平京风物给我,本宫四下走走瞧瞧,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般好。”

    夏阮在旁护卫道:“平京自是繁荣热闹得很,这里荒郊野外可没什么看的,待阿宁……君上过几日接了姐姐进京,沿路便能瞧见。”

    她是皇室宗亲,自幼在管教院和皇子皇女一起读书,那夏国帝君与她历来相熟,常呼对方亲昵称呼,夏阮有时难以改口。

    江敏一路听她说了好些夏国之事,夏阮并非多善言辞,但讲到这位帝君便多是褒扬,年少的神色里透出崇敬喜欢。江敏因而一笑道:“那也不过是惊鸿一瞥,难窥全貌,入了深宫便很难得见你说的那些民间热闹。”

    夏阮陪她散步道:“那也不见得,我小时候在管教院,常偷偷和阿宁她们跑出去玩,她们会买很多吃的给我。”

    她回忆好玩的事,江敏道:“做皇女还是好些,我那个不成器的妹妹也镇日爱往宫外跑去寻花问柳。”

    夏阮知她说的是南国太女,便对她道:“阿宁做太女时虽然喜欢出宫逛逛,但她一次也没去不好的地方,我跟你保证,她都是去茶馆庙会,也会去些医馆体察民情。”

    江敏闻言道:“怎会去医院体察?”

    夏阮笑道:“阿宁说,若有一日京中也多是看不起病的穷人,只怕外间穷困更深,为君者若不为下位者多想想,百姓命都保不住,自也不会拥护你为君。所以她会去四下瞧瞧。”

    江敏便叹息一声道:“若我那顽劣妹妹也有这点见识便罢了。”

    夏阮道:“阿宁是位明君,姐姐嫁她是珠联璧合,既已到了夏国,安心等宫里来人就是。”顿了顿,似有犹豫却道:“听说万使节和李尚书吵了架,我想这可能不是君上有意委屈姐姐,阿宁忙着前朝的事,自先皇后病逝,后宫只能让太后操持,但听说太后身体抱恙卧床了大半年,后宫便交给了戚贵妃打理,阿宁常说她啰嗦办事拖沓,想来和这有关。”

    江敏听她解释,心下知道她是好意,点了头对她一笑道:“这到不打紧,既来之则安之,若是晚来几日,阿阮可以陪我附近多逛逛,散散心也好,我瞧这里山清水秀倒有些像我南江。“

    夏阮因而道:“我便知姐姐贤明,不会误会阿宁,不因此厌她,若能陪姐姐多玩几日,那也是极好。”

    江敏负手而行,眼见山边天色冥冥,四下起了薄雾,江山如画大地苍苍茫茫,有异那南国玲珑风物,心中思付道,我若入宫,便如笼中之鸟,不知几时得见故国山河。

    夏阮随着她,知她思念家乡却也安慰道:“姐姐莫忧,想来阿宁会照顾好姐姐,她人很温柔,待后妃都很好,会让姐姐少些思乡之情。”

    江敏对她也并不多说,那皇帝夫君是何品貌都罢了,想那夏国后宫与南国恐也并无不同,她自幼长于深宫见惯后宫女子尔虞我诈行事下场,对这种生活分外倦怠,只盼能嫁出宫外寻个良人便罢,本是与南国公卿之女订婚,开春就要下嫁,却横遭祸事远行在此。

    自古女儿远嫁都非乐事,况是嫁入宫廷更没个依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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