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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在下班后落下,高峰期马路拥挤,贺星晚姗姗来迟。
纪明暌的叔叔身份敏感,所以定了包间,贺星晚跟着服务生的引导进包间时,锅气蒸腾,屋里像西游记里的天宫。
男人坐在主位上,心不在焉地捞锅里的青菜,纪明暌在他旁边叨叨个没完,说的都是她。
“叔,你没见过晚晚吧?她真的好好……诶?晚晚你来啦。”
纪明暌亲昵地朝她招手,贺星晚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纪明暌介绍道:“叔,这是晚晚。贺星晚,祝贺的贺,星星的星,夜晚的晚。”
然后他先亲亲贺星晚的脸颊,对她道:“晚晚,这是我叔叔商泽,商你知道的,三点水的泽。”
主位上的男人一丝不苟,没有笑容,隔着一层烟雾打量着贺星晚。女人在这样的气氛下隐约不安,桌下握住了纪明暌的手,朝商泽点头:“叔叔好。”
商泽一向严肃,纪明暌不以为意,摸摸女人柔软的手心,安慰她:“我叔叔就是这样,年纪大了有点老古板,别理他。”
“你想吃什么?你不是减肥吗?涮点牛肉好不好…………”
贺星晚隔着一个纪明暌,目光深长地盯着商泽。男人眼睛一直没离开她身上,自然注意到她。
直到贺星晚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然后自顾自地和纪明暌说话:“我都好呀,吃点菠菜吧……”
包厢内蒸汽袅袅,白雾混沌。
商泽手中的银头桃木筷微微一顿,目不斜视地隔着铜锅看贺星晚的脸。女人生的极好,是个漂亮姑娘。只是不知道她的目的。
商家兄弟早年间以黑社会起家,脏的臭的什么都做过。这几年商泽在表面上替集团洗白,商骅则继续在背地里做不能见人的生意,吃喝嫖赌抽样样沾边。
他们这种刀尖舔血的勾当最怕被人盯上报复,商泽本以为贺星晚只是个普通女孩,可刚刚她看他的眼神难以捉摸。
商泽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桌上纪明暌不知道说了什么话,惹得贺星晚咯咯直笑,女人夹了块丸子递进少年口中,纪明暌将丸子咬了一半含在口中凑到贺星晚嘴边,俩人笑笑闹闹地吃了同一颗丸子。
贺星晚不好意思地瞟了商泽一眼,小手在纪明暌肩膀上推了推,示意他收敛点。
“我叔才不会介意呢,”纪明暌十分得意地看着商泽,问他:“是吧叔?”
商泽配合地轻笑:“是。”
也许是错觉吧,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饭后时间尚早,但外面雨势渐大,夏日寒气卷起贺星晚长裙下的单薄双腿,纪明暌不舍得她在雨下挨冻,俩人在火锅店门口等商泽取车。
黑色路虎揽胜车前大灯澄澈明亮,发出极吸引眼球的一道光,破开雨雾盛大弥漫的黑夜。
纪明暌撑开一把十六钢骨折叠伞,一大半都遮在贺星晚头顶,自己肩膀完全暴露在伞外。他揽住贺星晚肩膀,推开火锅店门,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走不了几步就上车,但雨实在太大,还是将纪明暌半边肩膀浇得湿透。贺星晚上车了才发现,连忙从包里找纸巾给纪明暌擦脸上溅到的雨水。
其实她也好不到哪儿去,头发上都是水雾。
商泽隔着后视镜问她:“小贺,你到哪儿?”
纪明暌暗中捏捏贺星晚的手臂,想要她跟自己走。但贺星晚心里不想去,她再见商泽,心中五味杂陈,十分需要独处的时间。
“我到华润江湾,把我放到小区门口就行。”
纪明暌暗示失败,在商泽打转向前岔开话题:“叔,雨这么大,要不回老宅吧。”
贺星晚:?不要吧我想回家
“小贺?”商泽询问贺星晚意见,“雨的确太大了,你不介意的话跟我们回老宅那边,没有别人。”
贺星晚不好再坚持,妥协了:“那也好,麻烦叔叔了。”
商泽提前给家中佣人发了通知,今夜小少爷和女朋友留宿,要他们准备好给女孩子用的房间和备品。
贺星晚和纪明暌都淋了雨,一到家顾不上腻歪就分别去洗澡,商泽心里压着事,站在窗户前点燃一根烟。
老管家跟他许多年,知道商泽喜欢自己抽闷烟,为他拿来一个红木制方形烟灰缸,手感极重,沉得像铁饼。
“先生是有心事吗?”老管家站在他身后,眼前落地窗上雨水积成瀑布,落在玻璃上。
“嗯。”商泽应了一声,不过多回答。
“小少爷的女朋友很漂亮呢。”
“嗯。”
纪明暌被冲昏了头脑,可他没有。
贺星晚的确漂亮,只是他感觉的到,她的笑容不达眼底。
她和他是一路人。
“需要我去查一下吗?”商家在背地里做的那些事,随便找出一件都得判商泽一个无期徒刑,这样防备也是无奈之举。
“先观望。”商泽掐灭烟头,转身上楼想和纪明暌谈一谈。
房门没关严,商泽刚要抬手敲门,门缝中便溢出一声女人高昂甜腻的呻吟。
这声音意味着什么,成年男人太懂了。
是被弄得极舒服、极投入,难以自制的声音。
很难、很难不去想象那张看起来清心寡欲的美人脸,在男女欢爱时会变成什么样……
商泽目光微暗,落下手臂,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贺星晚哄纪明暌睡下后,从包中翻出两板药片,屋里没水,不过纪明暌说楼下冰箱里的水让她喝就自己拿。贺星晚套上浴袍,打开手机的闪光灯。
她怕拆药片的声音吵醒纪明暌,到时候又要问东问西,干脆拿着药到厨房里拆。
冰箱里都是冰镇的矿泉水,她也来不及挑剔了,急忙将紧急避孕药塞进口中,以水送下。
安眠药过半个小时再吃,贺星晚想左右睡不着,干脆在楼下客厅坐一会。
没想到客厅沙发上早有人霸占,商泽一身黑色真丝睡衣,在暗夜中如鬼魅随行。
贺星晚也只是看到有人吓了一跳,见是商泽,朝他打招呼:“叔叔还没休息啊。”
商泽看到她,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在纪明暌房间门口听到的那一声,又想起她在厨房时似乎在拆什么药片,铝箔纸破开的声音刺耳,揭示着他家那个小崽子做爱不戴套。
忽然就有点替纪明暌愧疚,商泽不好明说,只能隐晦地提:“小暌年纪小,有的事你懂分寸,别惯着他。”
贺星晚温柔一笑:“没关系,他开心就好。”说着,她坐在商泽旁边的一把单人沙发上:“叔叔睡眠不太好啊,压力大吗?”
商泽警惕地抬起头,黑夜中目光犀利。
“叔叔别误会,只是看到叔叔眼下乌青,我猜的。”贺星晚无所谓的耸肩,反正她是随口一提。
“叔叔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从医院开点艾司唑仑给你。”
商泽沉吟片刻,终于发话:“小贺,你对精神科也有研究吗?”
贺星晚猜不透商泽心思,如实禀告:“不算精通,但上课时候也有涉猎。”
她又问:“叔叔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医院的精神科主任是权威专家,我帮你问一下,可以保密身份。”
商泽犹豫,不知道是否应该和贺星晚全盘托出。
他沉思许久,觉得自己这件事不算严重,即便告诉她也无妨。
如此,商泽组织语言,向贺星晚倾诉——
“我这几年,经常被梦魇所困。”
“这个梦是我过去的真实经历,但说实话,在我清醒时,这件事对我的影响并不大。如果不是经常梦到,我可能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
贺星晚手上攥紧了浴袍带子。
商泽没有察觉,还在自顾自说他的:“梦的具体内容不方便告诉你,但和一些被无辜伤害的人有关系,我不知道是愧疚还是如何……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改善呢?”
贺星晚听完他这么一段遮遮掩掩、含糊其词的病情描述,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过。
“弗洛伊德在《梦的解析》中说,引起梦的刺激本身必仍在心理上具有重大意义,我想叔叔虽然主观认为那件事情并不重要,但其实潜意识中还是在对那件事情耿耿于怀。”
贺星晚做结案陈词:“叔叔认为的不重要,其实也许会改变叔叔的人生。”
商泽觉得她这话意味深长,不由得发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叔叔这个事我也弄不清楚。如果需要的话还是可以试试睡眠辅助治疗。”
商泽:“辅助治疗?”
贺星晚点头:“嗯,大体就是……睡觉之前听舒缓的音乐、喝点酒、点些助眠类的香薰,还有专业的催眠师。”她一本正经地笑:“酣畅淋漓的性爱也是放松精神的好办法。”
她用专业的语气说这样暧昧的话题,商泽反而有些无语。
然而贺星晚是真的没多想,他们搞临床的,讨论起生殖系统都是面不改色,谁也不会往歪处想。手术台上是个患者就得脱光,她见过的男性生殖器可能比普通AV女优还多。
……但商泽想什么,她还是猜的到的。
下雨的夜晚、寂静而黑暗的客厅、这些都是能让人放下防备的环境。贺星晚懊恼地想,好像说得太多了。
商泽对她刚才的话不置可否,问道:“那你会吗?”
贺星晚惊了:“什么?”
商泽这才有了些笑意:“催眠。”
“不太会,毕竟我不是真的心理医生。”
商泽勉强不来,站起身来,“早点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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