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2/2)
就叫……谢钦吧。
眼看雨势愈渐猛烈,破庙遥遥在望,她却不能不好好斟酌画外音里的要素。
宋游潮正欲拿过来仔细瞧瞧,怀里的小家伙不安分起来,她低头看去,只见小家伙似觉得不舒服挣扎着扭动……她这是姿势抱错了?
任凭宋游潮如何暗忖千回百转,方才还时不时冒出来说两句的东西,这下偏是彻底不出声。
将火折子放置一旁,宋游潮把孩子抱进怀中,又细细拢好小家伙裹身的蓝布,原来是个小男孩。眼角又朝篮子撇去,只见正中搁着一块紫木牌,刻字‘谢’。
尽管宋游潮本人可以选择屏蔽它,可幼年的宋游潮并不知画外音的诡[腹]谲[黑]之处。
她连那便宜爹娘的脸都没见过,何来怨恨。
她爹娘在世,却生下来就成了孤儿,幸而被黄草村的宋阿婆抱养。
四处走了走,宋游潮发现这座庙供奉的是个女神仙,神像完整,笑面和润,呈坐卧祥云手持花篮态,发鬓饰以钗环花簪,案前司厕二字,让她隐隐猜到这神仙的主要职业了……
【苏历三十年仲夏雨夜,宋游潮途径老庙避雨,竟拾遇一未满周岁弃婴,婴童啼哭声在庙宇中断断续续,她做出一个决定,收养这个被抛弃的孩子。】
这荒郊野岭大半夜哪来的婴童哭声?
微妙的氛围被画外音打破,只听男声如照本宣读。
宋游潮两眼一闭,忽复睁开,双眸明熠惊人,然后……
不料画外音的无所不言酿成了一场风波,村民们互相的老底被画外音揭了个底朝天,众人气急败坏地指着宋游潮骂怪胎,却惧怕画外音再说话揭露各自的小秘密,都不敢在她面前出现,只能背后议论排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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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顿完吹灭火折子,周围又陷入黑暗。
宋游潮袖下的手攥紧又放松,如此反复,心中还是拿不定主意。
夜雨声烦,脚下两尺之外便是笼罩瓢泼大雨里的野林,借着火折子,宋游潮扭头打量眼前这座庙宇,高悬门上的匾额饱经风霜,字迹难辨,门梁上朱漆褪色斑驳,槛前积灰无人扫,这座庙俨然荒废许久。
夜色暗沉,正闻着细微雨响敲瓦,宋游潮困极,两手一摊便疲累地阖上眼睑,就在意识陷入昏沉,陡然听见婴童的啼哭声在庙中断断续续,惊得她睡意全无,手颤抖地摸向火折子,结果因太慌张吹了好几下都没吹亮。
诸如此的事情不断发生,自宋阿婆去世、继她被赶出黄草村已经过去九年,宋游潮不得不怀疑,当初她的爹娘是否是因此抛弃她,又是怀着怎样的想法将刚出生的孩子裹布扔进河里。
这东西的诡谲她早已见识,话语间总似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性。虽有晓人事预吉凶的通天本领,但不知不觉就把人往坑里带,倘若往前再踏几步,那破庙指不定就有一烂摊子在等着她……
循着哭声,宋游潮转到神像后,抻直了手,火光悠悠地映亮蛛网积尘,显出藏在神像后的竹篮子,包裹着蓝布看起来不过几个月大的婴孩正张嘴哭得粉面通红,似察觉到光亮,紧闭的眼睛睁开,透着一丝迷茫看着宋游潮——竟是止住了哭啼。
宋游潮背抵俸案桌,就着软垫坐下,忽觉有些奇怪,自进入这破庙画外音便再未出声,少了它在耳旁说风凉话,她竟有些无所适从。
画外音急不可耐,反复提起收养二字,深怕宋游潮忘记这茬。
外面雨声很大,宋游潮松开全束的发鬓,乌发散落,一下子头皮轻松不少。
宋游潮默然看着小家伙,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了下那粉嫩的脸颊,软得惊人,指腹下微凉的温度令她不自觉皱起了眉,或是她从小也没爹娘的缘故,对着突然出现婴孩,她潜意识忽略了不合常理的地方。
宋游潮双眼瞪大,不禁微张唇,哑声说不出话来,就这么与小家伙大眼瞪小眼。
恨否?怨否?
‘谢’字姓应是小家伙的族姓,宋游潮捏着紫木牌翻面观摩,既决定收养这孩子,她私心是想让他和自己一个姓。
宋游潮脸色不变,不论画外音目的是何,她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三是叙说正在发生的事情。
稍稍换了个姿势,见小家伙不再扭动,安心地趴在她胸前睡着,宋游潮这才拿下篮子坐回案前的软垫。怀里的孩子轻得不行,她力气比寻常女子大,这样抱着手臂倒也不觉酸累。
火光映得婴孩面颊红润,湿漉的大眼还溢着水光,软白藕臂伸出食指抵在嘴边,似好奇地看着宋游潮,乖巧得不行,果然是小孩子,甚至连害怕都不止为何物。
阿婆没有儿女,住在村里最外围,屋后有条清河,平日阿婆就在河边替人浣衣,因年纪大又常常拱背,腰椎经不起四处奔波,只能叫宋游潮将洗干净的衣物送到各个人家。
【宋游潮心中泛起怜悯之心,她从小无父母,深知没爹娘的孩子就如野草,无依无靠,她决定收养这个可怜的弃婴】
原想庙中有古怪她也认了,可现下愣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那就别怪她和它反着来了。
宋游潮坐着凝了回神,许久,溢出一声轻叹,执了火折子吹灭。
站在庙门前,宋游潮拧干衣袖,环着手臂跺跺僵冷的双脚,呼出口热气。完事摘下斗笠,从包袱里掏出火折子一吹,竹筒燃起火苗。
杂乱雨点打在瓦砾上,噼啪作响,除却雨声四方寂然,一时间心绪如麻。
虚弱的啼哭声令人不寒而栗,宋游潮撑着地贴着墙慢慢站起来,心中惊愕不已。
她心里咬牙,顿时想起画外音先前所言,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难道她真要睁眼瞎往这东西坑里跳?
宋游潮嘴角抽了抽,这荒郊野岭出现一未足周岁的婴孩已是诡异,常人莫躲着不说,吓也被吓个半死。不过听画外音所言,她反倒镇静了,它话都明确如此,必是预先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