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白色倩影(2/2)

    正尋思著，一道白色倩影與他擦肩而過，景文猛一回頭，斯人已經便又沒入茫茫人海之中，留他愣在當場，癡癡站立。

    「屬下看他們對殷大人出言不遜，實在難嚥下這口氣。」吳三面無表情道，「不過也就拿了對中士大人無禮之人的而已，應當算不得大事。」

    「先生言重了，可是沒有逼你，詩詞會上，大夥各展長才，也只是圖個樂子，先生如果不願同樂，卻也是無妨。」一個看起來老實老實的學士緩場道。

    可那卻不可能會是她，她早已亡故許久，步伐也沒有這般輕盈靈動，好像腳掌未有貼地一般，便如輕踏水面，僅僅留下漣漪波動，而且她還用白色絲巾半掩著面了，就是把人攔下來也不好讓人摘了絲巾，肯定是自己認錯了。

    「中士大人，你忽然愣什麼呀？」小玉兒拉了拉他衣袖。

    沒道理，那雙眼睛實在太像。

    「哼，莫不是怕了想跑？」顏公子嗤聲道。

    「還得交租，這條街是私開的麼？」景文不屑地呿了一聲。

    「不了，折騰了這一番也有些累了，早點回去陪芸茹才是。」黛儀抿唇一笑，這便準備轉身，「希望以後別要再遇到他們那夥人了，這可是把人家都給得罪個沒底了。」

    「這般與人交惡可不好，」黛儀臉帶羞澀，忽然驚覺自己還拉著他袖角了，連忙鬆手，「景文，還是謝謝你替我說話。」

    「哦，看來有必要讓李大人來查查可有不法呢。」景文挑了挑眉。

    「我看這下冤仇真結大了，小玉兒，我們快走。」景文急道，這就引著黛儀，小玉兒緊跟在後，一眾煞訶鶙隨即尾隨，這又往馬車走去。

    「好像什麼？」小玉兒輕輕皺眉。

    「你敢威脅我？」顏公子雖然膝蓋抖了一下，卻還是強作鎮定。

    吳三這人倒也厲害，景文與那幾人口舌交戰時眼睛可沒怎麼眨過，目光也未曾離開，沒想他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行竊，自己卻是分毫未察，技術之高超足見一般，且不論這些，單單他兩姊弟隱藏氣息的功夫，就讓景文覺得其實應該讓煞訶鶙們都學學才是。

    「哎哎，聊得好好的怎麼便走了，我還沒把你們氣死呢，再來啊。」誰來敢理景文呢，也不管他招著手留人，一群人灰溜溜的跑了。

    「那你還逼人家做對吟詩了，莫名其妙，我們讓人潮吸引而來，難道活該這般讓你們恥笑麼？」景文兩手一攤。

    「我、我們舉辦詩會，都是自掏腰包，詩詞競賽吸引人潮，人潮自然引得攤商，我們算得振興地方經濟，哪有什麼不法可言？」又一個學士跳出來坦。

    「此話怎講？」顏公子眉頭一皺，心頭一凜。

    景文心頭怦然跳動著，許久沒有這般猛烈。

    「中士大人，你也太好笑了吧，要把人家氣死還講這麼大聲。」小玉兒哈哈大笑。

    「什麼故人中士大人，你怎麼哭了？」小玉兒嚇了一跳，連忙取出帕子給他擦拭。

    「方才經過了一女子，她看著好像，」景文感覺自己快喘不過氣了，他自己也說不上來，便是如鯁在喉，豆大的淚珠落到地上，但是他的心卻是比止水要更加平靜。

    「還不明白？各展所長不便我施拳腳，你出對子了？公子，我可是在為你著想啊。」景文眼角閃露一股寒光，諸位學士被他殺氣所懾，不覺退了一步。

    「中士大人，那我是不是還回去好點。」吳三鬼魅般地在他耳邊嘶聲道。

    一切巧合不由得他驚訝如此。

    「哼，我懶得再與你作這無謂的口舌之爭，魏小姐，我們走。」顏公子面紅耳赤，左右是拿他沒轍，這就撒手要走，魏小姐氣到牙都要咬崩了，還只能讓丫鬟攙著走，看著都讓人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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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還啥？」景文被嚇了一跳，這貨無聲無息的，忽然出聲論誰都會被嚇到。只見他輕輕拉開衣襟，露出裡邊好些個錢袋，怎麼看都方才那夥人的。

    「我哪裡敢呢，顏公子不便連天子都沒放在眼裡了，算算湯武誰大過你？」一聲輕笑，景文又把這個謀反的大帽子冠到他腦門上。

    「嘿嘿，顏公子，我不是說了，你們長於詩詞做對，我長於拳腳功夫，我們要是各展長才，我怕你無福消受。」景文奸詐一笑。

    「應當的應當的。是說，討厭鬼都走了，黛儀姐姐還逛麼？」景文露出微笑。

    他站在原地，兩隻大手摀著臉，無聲的啜泣著，好像這茫茫人海的中心，便只剩下他一人一般，再無旁人，而自己孤立無援，腳下便有如萬丈深谷，自己卻僅有寸尺之地堪以立足，頓時徬徨無助，失了魂魄。

    那女子一襲白衫半遮面，齊胸繻裙半臂袖，桃粉褙子帶絲巾，長髮盤，著荊釵，盈盈秋水似有淚，一雙明眸略帶愁，身長略有七尺一，纖纖柳腰若水蛇，僅僅這般一眼瞥過，那身影卻是狠狠的烙進他的心窩。

    「總算來個明理人，奉勸先生，交友小心，且莫近墨者黑，告辭。」景文心想打完收工還是別繼續攪和下去為妙。

    「不是的，是官租，官租的。」攤販連忙道。

    「沒，沒，好像見到了個故人。」景文顫聲道，他不知道自己什麼神情，只覺得臉頰一濕。

    未免也太像了。

    還有她的身型，她的背影自己早已牢牢印在腦海之中。

    像。

    「好像我亡故的妻子。」

    「就看準他們不敢繼續留著才說的，跟我鬥？順著他們的話說都能倒打一耙了。」景文一臉不屑地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