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20-23,爱之深者,在轮回的时候连孟婆都舍不得端给他那碗汤。(5/5)

    短短几个字让林母的眼睛瞬间湿润,儿子这还是第一次说这么煽情的话。

    她感慨的回抱住他,有些哽咽的说干嘛要讲这么煽情的话,母子之间还谈什么谢谢,不都是应该的吗?

    林易风极有耐心,林母说什么他就听着,再不像以前那样说两句就淡淡的打断,一副不想交谈的模样。

    这样的包容让林母的话更多了,叨叨了一会来了句:“从国外回家的时候,给妈领个媳妇回来啊。”

    说完自知失言,讪笑的看向林易风,经历过病房那恐怖的一幕,儿子如今完好无损,她还还要求什么呢。

    可男人听后并没有丝毫生气或是不耐,淡淡的勾唇,眼底浮现一抹这半年里从未出现过的期待,他说:“好。”

    那抹黑色的车影缓缓驶出富人区,当所有人都以为男人搭上去国外的航班时,他却去了一个从不敢踏足的地方,车子开了挺远,石子路取代泊油路,一直到那座山脚下。

    那山头的牌匾上郝然写着:金山陵园。

    到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夕阳半挂在山头,天空被晕染得五色斑斓,四周万籁俱寂,只能听见他自己沉重的脚步声。

    林易风手里捧着一束灿烂的蓝色满天星,一颗一颗,像极了他在那人眼睛里看到的光。

    他沿着笔直的石阶向上攀爬,每走一步脚就像灌铅似的,在一年仿佛沉寂死去的心脏却狂跳不止。

    短短的几十步阶梯,男人走得满头大汗,眼底噙着激动的泪水,路过一排排墓碑,一排排刚种出来,还未张开的柏树,走到那人的碑前。

    那张照片被嵌在冰冷的玻璃里,笑得眉眼弯弯,那是女孩大学时候的登记照,青涩又美好。

    “嫣嫣.....”开口瞬间林易风眼角的泪水顺着眼眶滑落下来,本以为不会再有知觉的心脏再一次疼得撕心裂肺。

    他跪了下去,墓园昨夜下了一场雨,污泥将男人的新裤子弄脏了大半。那是他特意买的,为了这次相见林易风将自己瘦脱相的身体一步步恢复正常,穿上女孩最喜欢的白衬衫,黑裤,赴这只有他一个人的约。

    夕阳一点一点的垂下去,夜幕来临,天边下起了淅沥小雨,砸在白杨树上,砸在男人新买的衬衣上。

    雨一点点褪去,世界上的最后一丝声音也消失了。

    清晨,又一个初日缓缓生气,林易风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他伸出手想摸摸女孩的照片,伸到一半后看到手上的泥又收回去了。

    “我昨天生日.....”昨晚和她说了很多,独独没有说这个,他浅笑着说,

    “听说生日可以向人许个愿望。”

    男人小心翼翼的看着女孩,那期待又畏惧的目光仿佛怕她拒绝,他嘴角蠕动。

    把那个惩罚收回去好不好?那个下辈子找不到你的惩罚。

    无人回答,陵园里安静得没有一丝响动,清晨的鸟儿还没来得及在山头吱吱鸣叫,这寥寥无声的虚无更像是她的拒绝,男人顿时慌了,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他扯着嘴角包容的笑。

    没关系,下辈子找不到就下下辈子,只要他活着,便会一直不停的找她。

    他还没有赎罪呢。她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不能!

    当整个陵园被太阳照耀的时候,男人下了山,开车驱往他的最后一站,鳌山悬崖。

    他以前年少无知的时候也曾迷过一阵赛车,享受和人肆意冲撞的快感,特别是快要冲到悬崖的那刻,那种刺激又害怕的感觉真的很能放松。

    这是第一回,如此的期待,却没有丝毫的害怕。

    在快要开到山顶的时候,林易风解开安全带,右脚一点点的踩上油门,到底。

    速度表直突突的升到最右边,随之而来的,是车急速的往前狂飙,轮胎摩擦过地面呲呲要着火一般。

    林易风不再注视着前方,大手取出怀里用塑料袋包着的日记本,还有一张剪下来后黏在一起的照片。

    照片里,女孩穿着一袭白裙,和旁边的男人神情对望。这是一本青春杂志上的照片,林易风将它剪下来后黏上了自己的照片。

    黏得分毫不差,女孩眼底盛着星星,嘴角微弯,而他则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甜蜜至深的恋人。

    照片的背后,一笔一划的写着两个名字:林甄雅,林舒彤。

    林易风嘴角噙着幸福的笑,他降下车窗,车子驶入山顶,朝着悬崖疾驰而去,卷起阵阵狂风,将男人的脸吹得苍白,耳边响起的也全是阵阵耳鸣声。

    可他却浑不在意,只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宝贝,他的眼眸深深凝视着天边那朵白云,游荡飘散间仿佛看见女孩甜美的笑。

    “你来接我了吗?”在这一刻,男人忘记了一切,绝望,痛苦,风挤压在脸上的窒息.....

    他浑身战栗不已,在车身坠入悬崖的瞬间,林易风对着远方撕心裂肺地呐喊:“裴嫣!!!!”

    裴嫣....裴嫣....裴嫣....

    撕裂的呐喊声在这空旷悠远的山顶反复回荡,在声声传动中只听见一声巨响,空谷炸开整片火花。

    熊熊烈火倏地点亮整片天际,在山谷仅存的微弱呼唤声中一直烧啊烧......

    *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又一年清明节,金山陵园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来拜祭逝者的后人一波接一波,静静的来,再无声无息的离开。

    鲜花被雨滴砸得鲜活起来,仿佛延绵不绝的生命,一代已逝,一代重生。

    一位老人举着把白色的雨伞,走过一排又一排已经枝繁叶茂的白杨树。他手里捧着的两束蓝色满天星与别的花束迥然不同,来往行人偶尔将目光投放在他身上,再匆匆移开。

    老人将两束花分别放相邻在两个墓前,女孩青春洋溢,笑容惊艳,男人高冷俊逸,一身白衬衫清爽又帅气。

    两人的墓紧紧挨着,只隔了不到半尺的距离,仿佛合葬一般。

    “林总,我来看你了。”开口的时候张秘书的声音就哽咽了,他深吸了几口气,脸上的皱纹因为面部的情绪变化加重了几道褶子。

    他已经老了,白杨树一年一年的长大,生命不断老去。

    唯有那些停驻,逝去的人才能永远不朽。

    “你和裴小姐在另一个世界好吗?”那张镶在玻璃上的照片并不能给他答案,张秘书凝视着这个疯狂又偏执的后生,眼睛一点一点的红了。

    我想,当你在踏往那个世界的时候一定是幸福的吧。

    *

    传说,爱之深者,在轮回的时候连孟婆都舍不得端给他那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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