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1(2/2)
老师安排吕竹和那几个孩子王坐前后左右桌,交朋友。
还有没头发。
涂抹育发液的手顿住。
一看他大口吃东西的样子,跟饿了三顿似的,她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正午时分的猫,你的午餐费怎么花的?
那位老师经常给她打电话的,主要夸小孩很聪明,就是注意力不集中,窗边有只蝴蝶飞过都能看半天,有时又是参加什么竞赛,征求家长同意,又或者提醒她该让小孩多融入同龄人群体,不然会有被孤立的倾向。
他一岁了,终于开始接触肉了。
即便这样了,他还在大口大口吃晚餐,好像他是战胜方。
没看?你当时在干嘛?
他们好几个,我打不过他们的。
小竹,人生来就是独立个体,没有谁一定非要别人才能活,不在了的人,就不要去想,珍惜眼前人才是正确的。
什么人生出来的小崽子些,拿了别人的午餐钱还打人,是嫌孝敬费不够高吗?
但这次不一样,电话里老师什么都不肯说,坚持要她来一趟学校。
也不知是她教得好,还是同龄人的氛围本就激发活力,小孩日渐开朗起来,住处时常回荡着他的笑声,回家总缠着她说今天他学了什么,见识了什么新东西,搞得回家只想躺尸的她有时都会烦他。
男孩嘴巴不停咀嚼,没空回复她。
刘同贵睁大眼,随后眼眶一热,他赶紧低头用手擦拭。
她一定没管住情绪,小孩子很敏感,看了她脸好几眼,又赶忙低下头去,照见了她仿若洪水猛兽。
你知道猪是什么意思吗?
你是猪吗?打你不痛吗?你怎么还睡得着!
看小孩困惑的表情,她就知道比不上她当年,但好歹他学习能力强,不求融会贯通,生搬硬套多少也有点效果的。
他的五官深刻,组合出一张在小孩中很少见的威严脸,正定定注视着刘同贵的方向。
那是你不知道你小时候才是一点头发都没有,现在简直是茂密森林。说完在他头顶涂抹育发液。
小孩子童言无忌,但不知道触到大人哪根神经,她忽然不高兴了。
学校是小孩接触的第一个社会,相比吸收信息,和同龄人的关系反而叫他陌生。
这个没办法,你确实没爸爸,认命吧。
那些小孩最初比较怕他,对他充满戒备心,从他们口中,他得知他在外貌上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她简直无语。
他就像水蛭,会吸收环境信息,接触到广域级新鲜事物,他的认知能力也成几何倍数增长。
睡地板上会着凉,生病了又是一笔开销,她把他抱去床上,用酒精消毒他脸上的伤,当看到本来就少的头发被抓掉了好几处,跟少年斑秃似的,丑死了,她怒火中烧,还是给老师打了电话。
于是她拨冗面授机宜,教他一些融入团体与人交朋友的小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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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势躺地上,什么姿势倒地就什么姿势打了几个滚,又滚回她脚边,抱住她的腿。
妈妈说吕竹是猪猪,吕竹就是妈妈的猪猪,吕竹也是妈妈的狗狗。
她气得手都在抖,她教他,要学会和别人分享,他八成是把午餐费全部分享给那些孩子王了,他的性子,她知道,硬抢他的东西可能行不通,不过跟他来软的,说几句好听的,他通常都会答应。
一问,他哪打架赢了,他被人欺负,根本反抗都没反抗。
你有眉毛,只是颜色浅,和你的眼睛一样。
人家在睡觉觉。
她很少骂他,重点的话也比较少说,爱把喜怒都挂上冷静面具,但纯真的小孩似乎洞悉了她的面具,当她不再一本正经的时候,他就会放松,高兴,与她为之亲近。
他嗜睡之后,随时随地都能睡着,老师都打电话来了几次,说他课堂上睡着,暗示她是不是让小孩当了童工,现在辍学的孩子太多了。
她不敢置信瞪着抱住自己腿撒娇的孩子,恨铁不成钢,一脚撂开他。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打回去好累的。他奶声奶气地回答,眼睛盯着肉饺,晶晶亮。
挨揍时还继续睡觉,任谁也会觉得这是挑衅,下手只都会更重吧?
再抬头,那个面无表情像是在瞪人的小身影已随着女人走出大门,消失在转角。
直到有一天,人带着伤回来衣服上全是墨水,头发成了鸡窝,脸上还有指甲印。
我没看.......
看着她责问的脸,吞完最后一颗饺子,他滑下椅子,抱住她双腿,头倚着她膝盖,闭上眼,就像等待母爱舔舐的幼兽。
你为什么不给我找个爸爸?
一听动手的不是一个,而是几个,她就知道这不是孩子之间没轻重的玩闹,而是遇见霸凌了,马上站起来,摸出手机准备打老师电话,告诉我他们的名字?
也没爸爸。
而大人却说跟着他吃的这一年,她人都圆了,便很少弄肉给他吃,总是给他钱,让他自己去解决温饱。
老师私下应该是这样评价她的。
知道知道,老师已经教过猪猪的两种发音,猪猪好可爱的。
没过几天,吕虹就接到学校老师打来的电话。
开学之前一个月,吕竹才刚开始认字,进入学校首先需要他攻克的,与其说是学习进度问题,不如说是常识问题。
小孩嘛,多接触接触混熟了就会相处融洽的,想她小时候就是人精一个,扮猪吃老虎在各种小团体里混得如鱼得水。
典型的放任型家长,仗着老师爱才,恨不得老师全管了,把孩子领养去最好。
......
他们说我没眉毛。
她满脸黑线。
问他为什么不反抗。
她总是回答他愿意去我就同意哦,他天生的,老师多费心了。
他死了。
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