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多情(8)(1/1)
自作多情(8)
第一次听到秋娜开玩笑般的口吻里知道律怡爱恋着厉明的时候,艾洛感到震惊和不可置信,他甚至怀疑她在恶作剧,像以前那样恶劣地玩弄戏耍他。
即便是他跑去跟律怡求证,并得到她的肯定答案后,他仍然感觉不真实,当时的她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般,眼神迷茫,内心纠结,然而脸上却是自我放逐般一切都无所谓的笑容,令他感到不可信。可是,他却无法忽略她讲述自己和厉明的过去时,那种软化一切的温柔语气,确确实实一片痴心。
然而,今天,他切切实实看到了她的痴心。
律怡坐在一块大石上,就那样静静地,专注地,看着她面前的地上,阳光投射着的影子上,那种无须言说的深情,却又矛盾地小心收藏着,不敢展示。
他看着饭桌上,她与喜欢的人有说有笑,谈论着天气,谈论着艺术,并商量着接下来去看画展等等,与往常一般无异,像朋友更像亲人,自然平常又温馨。
对于他的接下来,意料中,是她渴望摆脱却又无法直接言明的摇摆。
“艾洛,喂,艾洛?”
关掉手机后就陷入沉思的艾洛,直到别人的手拍到自己的肩膀才回过神来,他表情无异地看着对方说了句,“以后,不要再随意碰我。”
秋娜缩回了手,这是一种下意识的惧怕,让她瞬间不敢靠近他。
即便他语气神情跟以往一样,是她熟悉的样子,“我叫了你好几遍,你都没应我。”她解释道,有点不愿意接受自己刚刚的害怕。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回去吧,不要再过来这里。”
这个人,对她的态度,从始至终,一如既往地冷漠,就像捂不热的冰块。
秋娜看着他,将近两分钟没说话,“可是我大老远过来,还做了这么一大桌丰盛的饭菜,你这样赶我走,是不是太没人情味了吧。至少,等我吃完了再走吧?”
艾洛难得抬起头来,她的语气态度和反应跟他认识的表现可谓大相径庭。他像观察天花板雕饰的纹路般,仔细端详眼前给人印象深刻且个性鲜明的女子,她脸上露出的令他陌生的甜美笑容,如活泼少女般热情地走入厨房,端出盛好的一锅汤放在堆满菜肴的唯一空余的地方。
前一刻还愤怒地仿佛要杀了他的她,下一秒就笑容满面像个勤劳温柔的贤内助般舀饭装汤。艾洛想起了初识时,她是那个端着冲锋枪站在车顶上耀武扬威的狂徒,是那个把全部人抓起来关在一个囚牢里逼人们互相残杀的疯子,是那个无数次将他的命运无情玩弄的恶劣冷血之人。
现如今,这一年的相识相处里,她却变了,虽然只是少许,却已足够令人惊讶。
而他自己呢,是不是有在这一年里,变得不一样了?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抬头,就看到了从开门的秋娜身前走出的女人,带着审视的目光从她面前的女子身上落在他脸上。
“嘿~原来你都已经把她带来过这里啦!”秋娜看着艾洛对律怡说到,“来得挺准时的嘛,一起吃吧,我做了很多。”
她是那么热情,友好得让人难以理解。毕竟,认知里的她,不止是不友好而已。
律怡被她拉着坐到了饭桌前,放多了油的油腻腻的卷心菜、有些部分被烤焦的鸡翅、颜色不错却咸得不行的炒蛋,幸好淡得没味的汤可以冲淡这让人不可忍受的咸。
但即便如此,律怡也感受到了她的努力,这明显是个从未下厨也没做过家务活的人,性格也是大胆鲜明且嚣张,有时让她感到一种受到威胁的害怕,可是,这样的人,却给艾洛做家务和准备晚餐。
这个简陋单调的出租房,像艾洛这种爱好单一乏味且一成不变的人来说,不可能将这里装扮得这么美观怡人,满墙的白绿点缀墙纸,同色系的窗帘,占据半个墙面的电视机和投影屏,还有这个房子里除了那张沙发床后第二大的电脑桌。
这些,都是律怡第一次来时根本注意不到的东西,当时她的情绪完全无法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
是她为艾洛布置的吧,这个一头鲜红发色、从来都是一身火红色惹人眼球着装的年轻女子,为她欢喜的人而做的吧。那么努力的改变自己,迎合他,帮助他,甚至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一直陪伴他左右。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秋娜难得没有任何阻挠,轻易就放过他们地离开了。
“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就已经在旧城区这边了?”
“不好意思,我来得太早了,”律怡发现自己还是克制不住,漏出那可笑的充满酸醋味的语气,“我不知道你有客人在。”
艾洛忽略她的话,人已经站起来走到了厨房,“你要喝点什么吗?”
“啤酒吧。”律怡可没期待他这里还有其他酒。
可他却从里面端出了一杯橙汁,“没酒了。”
律怡没介意,但她也没碰面前的橙汁,一脸下定决心的样子,只是怎么开口让她始终犹豫。等她终于要说话了,一个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艾洛伸手示意她等会再说,便走到了窗边去接听,房子虽然小,可是对话基本只有另一边的人在说,艾洛偶尔应一下,律怡只听到模糊的声音。
她的坚定和决心因此又开始摇摆了,也许她就不应该亲自当面来说了,现在的他们不过是床伴关系,不需要那么正式的“说再见”。有点烦躁的女人,拿起了眼前的橙汁站了起来走到那张电脑桌前,喝着橙汁一边无聊地等待他结束与别人的对话。
关闭屏幕后,艾洛刚转回身就碰到了他身后的女人,她趔趄了下,手里的橙汁溅出洒了她的袖口。
“你怎么站在这里?”
“你讲太久了,”她口气里明显是不耐烦,眼睛看着自己脏兮兮黏黏的袖口手腕。
艾洛相信自己根本没讲超过5分钟,他拿过女人手里的杯子,看着她匆匆走入厨房,然后是洗手间被打开的声音。
律怡受不了这里的一切,狭窄逼仄还有不隔音闹哄哄的楼下的声音,以及玻璃窗透进来的对面闪烁的光线,简直就是贫民窟,连房子里都有一股陈腐般的味道,她把自己的糟心情都怪罪在这里的环境。
洗手池里,水龙头的水依然快速奔流。
律怡回头看着身后那个快要贴着她后背的人,唯有这个距离,她才深切感受到,他是如此地具有威胁性,要是他对自己做些什么,她肯定毫无反抗之力吧。
洗手池上方的墙上,律怡盯着那片正方形的镜子里,她身后的人,将她圈起来般,低着头认真给她清洗袖口。
突然,偏离了轨迹的水流因为出水口被挡了一下,喷了上来。
律怡看着自己被水溅到的镜子糊掉了人影,又看了看湿了一脸的自己,还有身上半湿的衬衫。
她生气地用手肘挡开身后的人,可是这容下了两人的小空间里,根本没有多余走动的空间。她背贴着洗手池,瞪着身前表情无辜的人,想要推开他离开这里。
“怎么,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他岿然不动,就挡在出口。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她要推他,却被他抓住了手,他侧退了两步,她顺着倒在他身前,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身体碰到了哪里,上面的喷洒落下冰凉的冷水,在这个开始变得炎热的初夏夜里,烦闷被冲淡。
律怡被他抵在墙上,水从他头上流下,不断冲刷着他的脸,像是将他割开般,“我真的那么像吗?”
“你什么意思?”她不甘示弱地直视他。
“是哪里像?可以让你将我当做他的替代品?”
她的眼球游移般转动,离开了他的目光,别到一边,“我不懂你说什么……”
“我一直在想,像我这种完全不被你放在眼里的人,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我们的距离突然发生了变化?那一晚,我以为是你可怜我,或许你当时心情也很糟糕,你想宣泄一下,刚好撞上了被人下了药的我。可是,这并不能够成为最后你决定回头的原因。”
律怡咬着唇,她睁着双眼,眼角被水冲刷得红红的。
“是这个角度吧,看不到我的脸,只有我的下颌,这里跟他一样吧。”他像是讲述着别人的故事般,神情平静语气平淡。
“不是。”
“从你们小时候开始,你就总是站在他身边,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他的脸。”
“不是。”
“可是你害怕他或者别人看出来,所以你总是顺着他的下颌平视着别的地方。”
“不是。”
“以至于到后来,你都有罪恶感了,所以你要和我分手。”
“不是。”
艾洛抬起她的下巴,把头凑近到她跟前,与她对视,“没关系,律怡,没关系的,把我当做别人的替代品或者只是情绪的宣泄物,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不从我身边逃开。”
律怡一动不动地被他靠着,那些她以为是威胁的感觉都变成了他的哀求重重落在她心上。这个自尊心强的人,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她弄成这副恳求的卑微模样?
“我没想让你伤心的,”艾洛把头从女人的肩上抬起,怜惜地抹去她眼里留下的泪水。
对视中,两人吻在了一起,头顶冰凉的水也浇灭不了一个想要弥补的愿望和一个想要加固关系的
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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