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或狼(1/1)

    狗或狼

    居于北地的人类,世代生存在严酷寒冷的环境,和蛮荒种族入侵的苦难下,他们往往有着在人类中算高大的身形,钢铁般坚毅的意志,严肃谨慎的个性。

    斯曼·奥尔马是北堡领主的小儿子,自幼生于北地,可他却并未继承父亲高大冷峻的外貌,反而更像他作为南方贵族的母亲,斯曼有着蜂蜜般优柔的棕眼和温暖的发色,被家中的仆人称为多愁善感的小公子,但这绝不意味着斯曼软弱,他有着年轻人天真的理想志向,在幼年的骑士游戏没法再满足他心中的梦想时,斯曼在成年的宴会上翻墙逃走,闯入那队扎营在北堡城池之外的圣殿军团,经过重重考验,加入了圣殿骑士的事业。

    与许多骑士同僚不同,或许是年纪较轻,作为贵族经过良好教育,也没有过曾经穷苦的经历,这让斯曼成为了一个有着温柔和正直理想,同时暗藏许多浪漫情怀的年轻骑士,犹如风中摇曳的金色芦苇。

    莉莉丝在他看来,实在非常符合他心目中,那只有最浪漫的故事中才会出现的女主角的幻想,柔弱美丽、善良温柔,在他屡屡的午夜梦回中,他都无法忘却,美丽的少女趴在高塔的窗边,向他垂望来的模样。

    可是斯曼绝没有任何觊觎和妄想之心,在这年轻的心中,他只想作为一个骑士,在这个故事里,在旅途中给予这位柔弱的女士坚定的支持和保护。

    但有着这样坚定毅然的理想,并不意味着斯曼能克服他的害羞,在他和莉莉丝同坐在一张桌前的时候,年轻的骑士根本无法做到故事中骑士的优雅和从容不迫,他低着头,脸红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小小姐,您为什么会在北堡呢?斯曼含糊不清地问道,啊,难难道是,来这里参加银月节吗?斯曼终于勇敢地抬起眼睛,像是颇感自豪地说道,您实在是,太懂得欣赏了,银月节可是我们北地,最盛大的节日,到到时候会有很多歌手和吟游诗人,街上也会有盛会

    莉莉丝看着这个年轻的骑士希冀的表情,下意识地点了下头,她的视线偏移,有些想要从现在的状况中离开。

    这个自称为斯曼的骑士却接着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您在银月节上您已经有伴了吗?或者在北地的传统中,银月节同时也被视作青年男女交往相伴的节日,传统的爱情节。

    莉莉丝迷惑地看着他,斯曼骤然反应过来,慌张地解释,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您和骑士长

    年轻骑士湿润慌张的棕眼,让莉莉丝有些想起桌下那只真挚热切的小狗,可是莉莉丝并不想做出太多回应,她甚至已经厌倦了向人不断地解释自己无法说话,这个圣殿骑士明显什么也不知道,她不想看到他眼中的同情,也不想得到愧疚和歉意。

    莉莉丝的冷淡大概连这样天真热烈的骑士都感受到了,斯曼的脸变得更加红涨,声若蚊呐,好我知道了十分抱歉占用了您的时间希望您原谅我绝不是有意的斯曼从桌前恋恋不舍地起身,慢慢挪走。

    但是,如果您有需要斯曼回头,又马上露出像是担心她反感一样的慌张解释神色,我在鹰岭堡,就是最西边靠山的那座城堡您可以在那里找到我,只要仆人通报一声如果不需要就算了!

    磕磕绊绊地说完这些,斯曼扭头就钻回吧台旁的骑士堆里,涨红了脸地坐着,接受这些父亲手下的北堡骑士们三言两语的打趣。最近是他的月休假,因为与父亲的关系不算好,以往即便轮休,斯曼也经常留在圣殿并不返家,但是这次由于银月节,他也想回来见一见母亲和姐妹。

    斯曼没想过竟然会在自己家族的领地中见到莉莉丝,一时间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表现极差,斯曼失落地喝着北地苦涩的酒,以前他最讨厌喝这种酒,北方的烈酒刺激又呛喉,年少时,在家族宴会中,他喝过一次,因为立刻当众咳嗽了出来,而被父亲还有其他男性亲属嘲笑。

    他已经不是当年小小的斯曼了!年轻的骑士懊恼地想,将自己的拳头用力砸在吧台上,有些砸痛手,连忙快速地缩回。不知道莉莉丝小姐是怎么想他的呢?斯曼忧愁地想道。

    旁边坐下一个男人,也叫了几杯酒,毫不动容地喝了下去,斯曼扭头看去,吃惊地发现那是个外来人,很少有外来人能这样轻易地喝下北地高烈度的酒,眉头都不皱一下,这是个银灰头发的强壮男人,当他转过头来看向他时,五官在烛火中显出深邃的线条,斯曼注意到这个男人意味不明地看了眼他的银盔甲,然后就撇着嘴,这个表情像是觉得有些好笑,又像是有点讥讽,在斯曼反应过来之前,男人就转回头继续喝酒。

    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斯曼憋了满肚子的火,瞪着男人宽厚的背,从他的装备打扮还有腰间那柄厚剑可以看出来,这十有八九是个卖命的佣兵,这种亡命之徒会对圣殿有敌意,是很正常的事,斯曼在脑中回忆了一番,没有想起与这胡子拉碴的男人相像的悬赏画像。算你好运!斯曼抿紧唇,转身离开。

    莉莉丝正打开窗户,趴在窗口通风,此时夜晚将近,夹杂着霜雪的微风吹进来,有些寒冷但又有些舒适。

    塞里考在这时推门进来,莉莉丝回头看他一眼。他们来到这间旅店时,老板就告诉他们,已经客满,没有独立的房间,现在想来,大概就是过几日要举办的银月节的缘故。因此,即便他们表示愿意付平时的五倍价格,老板也只是表示,他能尽力为他们空出来一个大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双人床,他们商量后让莉莉丝睡上面,两位男性则铺好床褥,睡在房内的地板上。

    此时,莉莉丝就看着塞里考将腰间的剑解下,放在桌上,又脱去自己身上的铁锁甲,重新露出仅着衬衣的健硕的身躯。

    不冷吗?塞里考沙哑地问了一句,像是有些抱怨。

    莉莉丝从窗前的小跪台上爬下来,顺手将窗户关上,爬回自己的床上。

    塞里考将自己的几件衣服从行李里翻出来,检查哪些只是脏了,哪些已经破损污染到根本不能穿。莉莉丝安静地看着他收拾的侧脸。

    在塞里考因为她这样的注视而扭头看她时,[你该刮胡子了。]莉莉丝摸摸下巴,示意道。

    塞里考曾被抓到竞技场,过了很长时间的竞技奴隶的生活,后来又受伤,一直没有机会收拾自己,他那些粗糙成茬的胡子简直长满了他的下颌,让他更像一只风尘仆仆的老狼了。

    太糟糕了?塞里考挑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唯有那双金色深沉的眼睛泄露出他是个健壮且思绪敏锐的壮年男人。

    塞里考走到墙边,拉动了叫来热水的铃铛。你需要么?男人极其自然地问道。

    [我洗过了。]莉莉丝偏头,靠着自己湿润的双膝,她现在只着一身可作睡衣的白短裙。

    热水在不久后送到了,铜盆上散着热腾腾的蒸汽,还贴心的配上了肥皂和可供剃须的小刀。塞里考在铜盆里微微温了一下手,转头寻找屋内的镜子,结果一无所获。

    [没有镜子。]莉莉丝摇手道。她先前就找过了。

    现在是考验技术的时候了?塞里考随口调侃,将肥皂打泡,涂在自己的下巴上,然后开始上刀,虽然这样说,可即便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他的手依然很稳。

    银灰色的粗糙胡须粘成一片片,与肥皂泡沫混在一起,被从脸上刮下来,露出下方有些苍白的皮肤,莉莉丝一直侧头看着。

    等到塞里考做完第一遍工作,将沾满胡须和泡沫的剃须刀放回铜盆里清洗,莉莉丝端详他的侧脸,在挂去那些灰白的厚厚胡须后,露出底下俊朗成熟的脸庞,他看起来起码年轻了十岁,干净整洁了不知道多少倍,起码在人们眼中,从一个出生入死的低贱佣兵,变成了一个散发着显然受过良好教育的气质的成熟男人。

    莉莉丝在仔细观察中,发现塞里考和亚瑟有些像,并不是容貌的简单相似,而是一种隐藏的贵气,以前她看不懂,现在就隐隐约约地能够看出来了。与她在旅程中所见的其他人类平民不同,他们的额头和下颌宽阔,鼻梁高挺,眉头深邃,有种如雕塑般阳刚的俊美。

    还是很糟?塞里考见她一直盯着他,忍不住侧眸问道。

    [这里没刮干净。]莉莉丝安静半晌,指了指嘴唇上方的某个位置。塞里考拿起剃须刀,示意地放在自己嘴唇侧上方的一处,莉莉丝摇头表示不对。

    几次失败的交流后,塞里考叹口气,干脆走到她的床前,莉莉丝有些不自在地收起双腿,塞里考却没有再接近,而是在她床前半跪下来。

    哪儿?男人问道。

    莉莉丝将自己的双腿压在下面,也跪着俯过身,用手指轻轻地碰了碰男人苍白而线条明显的唇线上方,那里还沾着一点点泡沫,掩盖了几根胡须。

    如花般柔软和芳香的指触转瞬即逝,塞里考收敛地望着她,莉莉丝慢慢收回手指。

    房间的大门在这时被打开,黑袍的提夫林法师快步走进来,撞上了房间内这暧昧的氛围,热水的温度和湿气洋溢在房间里,男人跪在床前,而少女倾身俯就

    德尔克的脸瞬间就阴沉至极,他瞪着这两个不知廉耻的男女。莉莉丝如触电般的收回手,缩回床里。塞里考却极其自然地站起身,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似的,走回铜盆前,继续挑着眉,认真地刮他的胡子。

    你回来了。直到法师重重的脚步踏过他身边,塞里考才像是打招呼似的随口一说。

    德尔克极其讥讽地冷冷哼了一声,他瞪向床内的莉莉丝,觉得她丝毫没准备改掉自己的坏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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