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2/2)
十几分钟后,有鸟儿从圣保罗城飞来,塞里考抬起头,看着鸟儿飞行的方向,骑上马跟随。这些鸟并不会顺着大路飞行,而是随意自由,往偏远树林与岩石峭壁飞去,如果是其他人,想必会心生怀疑,觉得自己跟着这些野鸟简直是脑子有病。
别孩子气了。塞里考镇静地沉声道。半精灵游侠厌烦而敌视地抬起眼来,摸向自己的斗篷下方,从那腰间不明显的布料凸起,塞里考很清楚,不是藏着一把匕首或者短刀,就是另一把装载了一击致命的小箭的手弩,可他没有动摇,他们彼此间就这样毫不退让地对视。
床上的塞里考低声咒骂了几句。
游侠懒散地将短弩指向他的胸膛,斗篷兜帽下露出一双锐利绿眼, 金色的发丝滑落至胸口。
塞里考不动声色地注意着,曾为队友,他自然知道卢卡斯的游侠天赋,凭借着半精灵的身份与受精灵养育的经验,卢卡斯天生就与动物亲和,不仅知道怎么和荒野打交道,获取情报也很有一手。塞里考走到篝火边坐下,摘掉手套,烤起火来。
在那充满阳光的皇宫阳台上,身着宫廷裙的美丽柔软的女子,她那真诚而惹人怜爱的脸庞闪过他的脑海。
他沉声道,听说帝国皇子的未婚妻病重,婚礼延后,居民们还议论着不久前在城内的混乱,城外发生的战斗,那激烈的法术爆炸声和明亮光芒。
她选择了亚瑟,你我之间早已没什么要争的了。塞里考继续说道。
阳光有些刺眼,塞里考骑着马,慢吞吞地离开了圣保罗,但他并没有走远,而是到了一棵树下,把马绳绑在树干上,然后坐了下来。
这混血的野种,就这么用精灵的俊美外貌,人类的粗野腔调宣布道,你以为我要去干什么?他妈的去乞求她吗?他的翠绿眼眸中既有恨意又有偏执的狂热。
培罗的神殿本就不设门扉,但皇宫可不同,不仅有铁门和护城河,里面也不会少了气急败坏的警卫骑士和数不尽的看守。塞里考说。
烛火渐渐熄灭在融化的蜡油中,将一切带入黑暗。
只要在动物的视野中,能瞒过他的事情很少,塞里考深知这一点,因此也只是轻笑了一下,我也是刚出城门才听到了些消息。
可是塞里考很笃定,在天色渐暗的时候,他看到了前方的火光,就在一个山林土坡上,鸟儿纷纷落地,啄食着地上的麦种,塞里考顺着土坡缓缓向上走。
好吧,让我们开门见山。塞里考叹息,你是来见她的么?
耐心地等待了一会,所以,有什么消息?塞里考才终于开口问道。
半精灵笑了一声,并没有马上回应,而是挑衅地抬了抬手弩瞄准的位置,划过他的脖颈动脉,塞里考本能地弓紧了背,将手缓慢地重新移向剑柄,在气氛紧绷时,卢卡斯却哂笑一声,将机弩随手丢到旁边,惊起几只小鸟。
塞里考一边不慌不忙地说着,一边留意着卢卡斯的神色变化,想知道他是不是比他了解的更多,卢卡斯只是拨弄着火堆,面无表情,那冰冷白皙的半精灵面庞,让塞里考看不出任何破绽,但起码,从他面不改色的镇定中,塞里考能知道卢卡斯都早已知晓了这些传言。
神殿里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该去那些贵族的府邸,或者昂贵的珠宝商店。塞里考笑着摇头,这就是你当年被圣殿骑士追逐的原因?
和你有什么关系?卢卡斯冷笑一声,空气突然冰冷,就像有某种强势而可怕的冲突在他们之间增长。
卢卡斯怪异地看向他,讥笑道,你从圣保罗来,知道的会比我少?
帝国皇子的新娘病重的消息在第二天传遍了街巷,皇宫的诏令官宣布婚礼无限期延迟,当时塞里考骑着灰色的骟马,正排队从城门离开,城门的守卫军正查看他的通行令,询问他几个问题,身后的几个人议论纷纷,塞里考听到几个关键的词语,微微回头注意了一下。
她不是等待骑士保护的无辜的柔弱女士,也不是只能寄生、或者依赖于强壮者的动物,而是另一种灵活狡黠的美丽小生物,让人为她短暂的依偎而暗生欣喜,但在不知不觉间,她就吸干了他的血,或者是身体里其他更重要的东西,然后就歉意地飞远,让他在这一瞬间感到精疲力尽。
卢卡斯。塞里考出声呼唤,同时收起剑来,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以表达自己和平的来意。
但它们又很快飞回,啄食卢卡斯从口袋中抓出小米的掌心,卢卡斯凝神望着这些鸟儿,从口中轻柔地发出一阵如口哨般的声音,鸟儿予以积极的回应。
一道锋锐的箭声穿破空气,塞里考早有准备,拔剑横挡,发出一声清脆鸣响,震击着他的虎口,塞里考趁机往上一冲,终于来到了坡顶,这是一处显然没搭建多久的营地,带着灰烬的篝火燃烧着,在篝火旁闲懒地坐着一个披着灰绿斗篷的人影,那人的右手半抬着,手臂与肩膀上停了几只小鸟,左手平端着一把三发机弩,弦上的一支弩箭已经射出,但还有第二支,第三支,而他们之间还有三米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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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清楚这揭露伤疤的话语给半精灵造成了什么影响,这骄傲而野性的游侠微微颤抖地低下头去,此刻的寂静,几乎让同为情敌的塞里考也为他感到一丝同情。但这安静只持续了半秒不到,卢卡斯突然哈哈一笑,洒脱地将兜帽摘去,任由那金色的发丝落在自己的肩膀上,也把他那细致俊俏的脸庞和尖耳朵显露在外,流露出一副精灵才有的傲慢冷漠的模样。
塞里考谦虚地请教他为什么这样有信心,我去过培罗的神殿,就圣保罗里的那座,当时我手头很紧。卢卡斯说。
卢卡斯对这种警告置若罔闻,他靠向身后的岩石,脸庞上微微流露着冰冷的玩味,塞里考的告诫丝毫没有引起他的表情变化,要么是胸有成竹,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
是啊,那高山上的神殿里只有一群气急败坏的白银骑士。卢卡斯嗤道。
面前的守卫官,嗓门很大,腔调不礼貌,瞪着他的容貌和特征,粗鲁地喝问,他的口中有股大蒜的气味,因为对他心不在焉的愤怒,刺鼻的气味伴随着唾沫不断喷到他的侧脸上,塞里考转回头,继续接受他的问询,他眼睛的余光擦过城门,城墙上有鸟儿在叽喳鸣叫,小脑袋四处张望。
对卢卡斯抱着双臂靠在石头上,盯着火光,许久后,他出乎意料地柔声道,但是这次的宝物,值得我冒一切的险。在最后他的声音微弱到消失。
塞里考安静了一会,如果你要从圣保罗城中绑架一位小姐,那不是什么好干的活,更何况,我要告诉你,她可是身在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