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情人(2/3)
一支煙未抽完,沈佑君便已踏進房門。
沈佑君的眼前模糊一片,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重心般跌靠在了身後的牆上,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封信。
「佑君!」
他一手撐著窗沿,看著窗外紛揚的柳絮在北平的大街小巷里四處飄蕩,煙已快燃到了嘴邊,留著半截煙灰,將落不落。
喬景禹將信放到書桌上,又點燃一支香煙,走到窗邊。
喬景禹上前一步,將沈佑君的胳膊托住,把人一步步挪到沙發里。
此时看到这水葱似的人儿就近在咫尺,却不可得,心里便似蚂蚁爬过般,酥酥痒痒,异常烦躁。
绿色的裙子衬得她肌肤似雪,两颊微红隐隐透着少女含羞的心事。
望珩念往日情誼,助佑君此番化險為夷,志文感激不盡。
孟德的小公主:好端端的,穿什么绿色?这下醋坛子要翻啦!快逃呀!
沈佑君面色蒼白,齊耳短髮,清瘦的身形,讓身上的淡青色旗袍都顯得寬松不少。這些時日的躲藏和焦急的等待,都讓她此刻憔悴不已。
越是這般想著,她的心裡就如同有千萬只毒蟲在不斷啃噬,叫她痛心疾首,近乎窒息。
香煙升騰起的煙霧,混著飄揚的柳絮,讓人思緒更加紛亂,喬景禹眼裡發澀,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只因前些日子的短暂温存,更让他在这十日里,每日都经历好几遍抓心挠肝的想念,夜晚尤甚。
正欲开口,目光便落在她光着的一双白嫩小脚上。
季沅汐侧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这短短的半截围巾。
自與弟婚禮上一別,已有月余。此時弟若見信,恐志文已遇不測。然事已至此,志文無悔於心。
喬景禹抬起夾著香煙的手點了點沙發,示意她坐下。
喬景禹看著癱倒在沙發上的人,也有些不忍心,聲音不由的壓低了幾分。
一头如丝缎般的墨发在她灵巧的玉手下,三两下便被束成一股长辫,发尾用墨绿色的丝绒发带系着,宛若一只驻足在她发辫上的墨绿蝴蝶。
这黑色看着真是像极了乔景禹墨色的眼眸,却比他冷清的眼神里要多出许多温暖。然则,他面皮生的白净,只有这黑色既稳重又能衬他。
佑君於我,是同志更是愛人。志文在時,未能予她幸福。志文將去,亦不能護她周全。縱下黃泉,余亦有不安。
PS:
沈佑君沒有照他的意思坐下,而是緊走兩步到了他的身邊。
若劫後佑君仍堅持初心,珩亦不必阻攔。
乔景禹略微一愣。
季沅汐光着脚回到卧房,并没有忙着找鞋穿上,而是神情恍然地坐到了梳妆台前。
沈佑君有些顫抖地打開信。
乔景禹抬眼便看到了站在楼上发怔的季沅汐。
“也好,这般情形,自己也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乔景禹长吁一口气,心里暗自嘀咕。
喬景禹走到書桌旁,拿起了那封信,遞給沈佑君。
「你冷靜一些。」
“这位是沈小姐,这些日子会住在这里,把楼上挨着我书房的那间客卧收拾出来,一应用度不得怠慢。”
乔景禹清冷的声音,让人心生敬畏,众人皆低头应是。惟有穗儿紧咬着双唇,用眼角风恶狠狠地瞪了沈佑君一眼,才随众人一起退下。
喬景禹嘴裡叼著煙,站在他位於北平的小公寓里。
撕開信封,取出信箋,熟悉的字跡便展現在他眼前。
公馆众下人见乔景禹回来,还带了位标致的小姐回来,不由地都往楼上看了一眼。复又装作没事的样子,都上前与乔景禹问安,端茶递水,各司其职。
豆大的淚珠從沈佑君慘白的臉上簌簌落下,眼底里盡是藏不住的哀傷和懊惱。
「三爺,這是崔先生托人帶來的信。」何進走到他跟前,雙手遞上一封信。
這是他在西點軍校的學長崔志文來的信。只一頁紙,卻看得喬景禹眉頭深鎖,他將信緊緊捏在手裡,指尖都已泛白。
革命之於吾等,必重於生命。
何进: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我得赶紧撤!
——兄志文頓首」
喬景禹見她如此,也不知該如何勸慰。
“还是把情人带回来了……”
見信如晤。
喬景禹將嘴裡的香煙撳滅到窗邊的煙灰缸中,隨即接過了何進手中的信。
她掀开被子,光着白嫩的小脚三两步跑到了窗边。只见乔景禹的车子正驶入大门。
往後餘生,弟自珍重!
「你叫我如何冷靜?他一定是走投無路了,才會這樣著急的為我安排出路。」
正欲开门出去,突然想起床上还未打完的围巾。复又转身回去,迅速地将散落在床上的物什塞回床头柜上的抽屉里。这才放心地出了卧房门。
她在南京的醫院裡呆了整整七日,若不是自己不慎受傷,她的任務失敗,也不至於連累崔志文去替自己傳遞信息,他現下也不會陷入絕境。
「去把沈小姐叫過來。」
穗儿:一个也别想跑!
一身豆绿连衣裙,让她看起来愈发白净水灵,双眸剪水,一如初见。
季沅汐这才想起自己还光着脚,也没想过先和来人打招呼,便径自转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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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楼梯处,便发现自己怎的如此大意,光着脚就跑了出来。正想再次回屋,便看到一个女人挽着乔景禹的胳膊走进了乔公馆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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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镜子,冷笑了一声。
因她这方面着实没什么天分,总是会漏掉几针或是多了几针,便又拆拆织织的。六天下来,大概也就织了两个手掌的长度。
就这样,季沅汐每晚吃罢晚饭,便上楼窝在床上,打起了毛线。
她眼角带笑,贝齿轻咬着下唇,忙不迭地跑到衣柜前找到那件昨日新买的豆绿长袖连衣裙。
季沅汐嘴角噙笑,轻抚着手里的黑色围巾,仿佛眼前就是他已经戴上的样子。
正沉浸在幻想中的季沅汐,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声。
唯有一事托於珩。
「子珩吾弟,
他與崔志文在西點軍校時,有著過命的交情。崔志文是他上一屆的學長,在一次實戰演練中,崔志文替喬景禹挨過一槍。
「如何?志文有消息了嗎?」
季沅汐愣在了原地,心口微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