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成全（衍一篇）(2/2)

    “我师父昨儿就下山了，您忘啦？”

    从前那种闷痛，正在呈百倍、呈千倍地朝他的心上袭来。

    衍一的眼神停留在她的小腹上，面无表情地叫了一声刚刚走出去的小沙弥。

    “师叔，您找我？”小沙弥扒着殿门，歪着脑袋探进来。

    “人事若有成全日，回音山河万物新……”

    何况人家捐了那么多的香火钱，岂有怠慢的道理！这话他不敢说，便只好拉着衍一的袍袖往屋外走。

    “你也有着急的时候吗？”

    季沅湘嘴角微微动了动，眼里已噙上了泪。

    “哦……”小沙弥挠挠头，走进殿里，照他的吩咐开始忙活。

    PS：

    小沙弥挠挠头嘿嘿一笑，难为情道：“刚刚有位大善的施主，给咱寺里捐了一大笔的香火钱！”

    “快去！”衍一有些气恼。

    季沅湘指了指殿外放生池的方向，“那是我的丈夫。”

    小沙弥忙合十认错：“误言误言，师叔莫要怪罪。”

    “找到了！”衍一拿起那本棋谱，随手翻了翻，才问他：“你师父呢？怎么不找他去？”

    衍一不曾抬头，只低声说道：“有了身子，不宜闻香。”

    殿内新燃的檀香，清雅好闻，刚踏入殿中的衍一却觉得今日这香里还带着些若有似无的甜气。

    那从殿后传来的甜润嗓音叫衍一惊掉了手中的棋谱……

    “好久不见。”这回她是在对他微笑。

    衍一对他微笑一下，便转身去桌上接着寻书。

    眼里的泪噙了太久，终于忍不住地掉了下来。她就这样流着泪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多希望他能紧紧握住自己，这样她便义无反顾……

    “嗯。”衍一点头，眼神还是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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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那个大善……”小沙弥及时收住了嘴，改说道：“就那位施主的夫人，刚刚抽了支签，正找人给解呢！”

    衍一愔然，默默地将最底下的手掌抽了出来……

    开口时心是撕裂的，他忍着痛对着泪流满面的人说：“刚才忘了。我说过，你的困惑，我以后不会再解。”

    那声音已经贴到了自己的身边，衍一无处可躲，拍了拍那书，缓缓直起身来，一双眼睛依旧不敢在她身上停留。

    衍一低头，怔怔地看着手中那支尖头带血的木签……

    就那么一下，她已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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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不忍，便说道：“我不怕这味儿。”

    “可寺里就师叔您和我师父能解好签啊！您就别磨蹭啦！”

    收回自己的手，季沅湘起身，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问他：“可以请你摸一摸它吗？”

    心念，必须再挺一下，最后再挺一下。

    衍一拿过桌上的签书放到面前，伸手问她：“施主的签呢？”

    她的手放在他刚刚放过的地方，微笑着对他说：“谢谢，我替他（她）谢谢你。”

    衍一猛地抬起头来，眉心不由地蹙起。

    他手中的棋谱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被这心急的小沙弥拉到了大悲殿里。

    “什么事儿啊？”衍一自顾自地寻书，漫不经心地问道。

    季沅湘对小沙弥微笑颔首，便坐了下来。

    她站着，能清楚地看到他额上正凸起的青筋，还有头顶正在渗血的伤口。

    季沅湘回头去看，只见那还是孩童的沙弥搬了条木凳，正站在上面，伸手去灭悬在佛像前的塔香。

    他慌乱地低头去捡，始终不敢抬眼去看那声音的来处。

    她想伸手，却先感受到了他手里的温暖。

    她的丈夫进来搀她，夫妻俩同衍一道谢，而后他们一起笑着跨出了大悲殿……

    季沅湘笑笑，接着说道：“他很爱养鱼，我们家里也有一方池子，比你们这儿的还要大上许多，里头全是大红的锦鲤。可这里的小鱼，好像让他更有新鲜感。”

    “哦。”衍一淡淡应道，“我这正忙，你随便找位师叔都行。”说罢，又接着看起了棋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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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大殿一侧的桌前坐下，问那气喘吁吁的小沙弥：“人呢？解签的大善施主呢？”

    季沅湘把木签和手一并放到他手里，“和你那日给我的一样，能解么？”

    “师叔师叔，我来是找您有事儿啊！”小沙弥拉了拉他的袍袖，着急地说道。

    忽然有泪掉在那句签文上——

    衍一阖上眼，曲了曲五根手指，却始终控制着不让自己握住半点。

    “用帮忙吗？”

    “把殿里的檀香灭了。”衍一说道。

    梦魇中的那句话终于听他亲口道出，她的心也终于被这样冰冷的话语彻底封住，她带着泪轻笑，“好，我知道了。”

    “啊？”小沙弥不解，“这才燃上的……”

    衍一轻拍了一下小沙弥的脑袋，教训道：“你这小和尚，捐的香火钱多就叫大善，不捐的难道就是大恶了吗？”

    “师叔，就是这位女施主要解签。”小沙弥从殿外搬了条凳子放到季沅湘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