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在做爱时表白(2/2)
万姿，问你个问题。
你到底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一天天莫名其妙
没有没有。喂给她一块牛肉，梁景明试图堵住她的嘴。
这样啊。
万姿才不吃他那一套，当即从床上下来跟他对峙：我什么时候喜怒无常了？
万姿怔住。
我不是想讨好你，万姿。梁景明笑意更深，但也很认真，哪怕没跟你在一起，我觉得你本来就是很有趣的人。
滔滔不绝着，直到万姿发现梁景明在盯着她笑。一脸无奈纵容，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等他开口时，却只有一声声叹息
她没心没肺没良心惯了，但有时也会觉得自己不是人。
她觉得这剧女主角像自己的妈妈，的确曾对他顺嘴一提。但真没想到他会牢记在心，还会找出来看。
谁说液体蒸发成汗水，人就不会再掉眼泪。
万姿紧抿嘴唇，努力不被猝然而至的情绪溃败。
你说的东西，在我看来很有意思，很有价值，所以我会想去了解。
他一直等，她的回复。
不是长相。看她不爽，梁景明赶紧补充，性格
万姿，最终他还是说了，不确定地望着她，你可以不生孩子吗？
假设生孩子没有拆迁款，你还会想生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做不到很久不理你。
有些心境幽微矫情，实在太难以启齿。而且面对重归于好的她，追溯苦涩也没有了意义。
就因为她说过。
我在看你讲过的美剧啊。
一个十八岁年少气盛的男孩子，怎么会在周六晚上推掉球赛，推掉聚会，一个人在房间看讲述中年妇女生活的沉闷电视剧？
他没法说，被她气哭的那天，他是怎么回宿舍的。从北角地铁站走到香港大学，他花了一个半小时。
没有啦，她就是觉得你是香港人，没法落户到我家户口，亏了五百万拆迁款。
真的。
沉浸在情绪里，万姿下意识接：不过没关系，如果真想要钱，我生孩子一样可以多占拆迁名额。
想起坚韧又严厉的女主角，他有些黯然：其实阿姨不希望我们在一起，对吗。
还有很多话，他没法说。
沉默须臾，梁景明开口。
那些夜晚，他几乎夜不成寐。打定主意不理她，却又忍不住发消息问，真睡了吗。
有点预感浮起，但万姿还是不敢确定：你什么意思？
不知为何，万姿觉得此刻梁景明是泛着光的。这些话，听起来比我爱你还要令人动容。
停顿了几秒，梁景明复述出原文
认真分割牛排，梁景明抬头瞥了几眼电视，指：你像这个。
心中海浪奔腾到极点，几乎拍击出巨响。但这巨响是共振，仿佛天堂传来的管弦鸣音。
他没法说，与同学们一起剪头发，鼓励教授抗癌时，他有多想找到她，拥抱她。旁观别人面临生死时，才意识到自己拥有的幸福稀少而珍贵。
然而含着肉，万姿依旧气势汹汹杀伤力不减：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又好了，我以为你不理我，过一会儿又来找我
她有多幸运，她有多侥幸。
天哪仍处于震惊中，万姿喃喃，你不必这样讨好我
他没法说，因为跟她冷战吵架，他连欧冠决赛都看不进去，置身呐喊的人群只觉得孤寂。
凝视着她，他的声音很沉：你刚告诉我这件事那天，其实我就想问，但没来得及
但如果你愿意了解我的想法，哪怕做个参考
梁景明失笑：《奥丽芙·基特里奇》，记得吗？
现在说这个有点早，如果我们可以走下去梁景明皱起眉，有点吞吞吐吐，当然我知道是否生育取决于你，我没什么话语权
不知道她的心潮起伏，梁景明还在回味电视剧。
梁景明无言，像是打着冗长腹稿。
万姿，每次我都是真生气。
她有点迷惑：干嘛？
怎么？万姿抬头。
但每次生完气，也是真的想找你。
红太狼？
很好看，我还看了原著小说。我很喜欢最后一句话，但我翻译不出来
It baffles me, this world. I don't want to leave it yet.
万姿匪夷所思，的确真想一个平底锅飞过去：你怎么想的？你没事吧？
心里仿佛有海浪连绵激荡，她说不出其他：那你觉得好看吗。
喜怒无常的人明明是你！
我有点理解你说，你妈妈像这部剧的主人公。
瞬间变得讷讷地，有些不好意思，但仍然嘴硬：那今晚，你不是还有心情看电视剧要不是我投屏错了，你也不想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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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景明欲言又止，万姿却隐约读懂了。
而且这个人，还是她所爱。
因为太喜欢这部剧，她也看过原著。只不过是中译本，她同样对这句话记忆犹新
喜她眉毛越挑越高，明明是手里拿刀的人，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小，怎么说，敢爱敢恨。
那些闭着眼睛三小时又睁开的时刻，那些看着天一点点从暗黑转为钴蓝的时刻，那些在对话框打了一堆文字又一个个删掉的时刻
这个世界令我挫败，但我还舍不得离开。
你想说我喜怒无常吧？
无关情爱，不止作为女友，她是独立个体，被他平视尊重。
她觉得她被看见了，在茫茫人海之中。有一个人对她说，你的感觉我也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