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男的闺房(2/2)

    而梁景行也没好到哪里去,十指交叠在一起,遮蔽住半张脸,骨节绞得泛白。

    好,我答应你。万姿声音很柔。

    如果你可以接受,我哥是一个很值得喜欢的人,请你好好对他。如果你不能接受

    万姿无言,她没法想象梁景明经历过这些,承受过这些。

    仿佛想到了什么,梁景行敛起笑容。

    那时候我已经在英国了我家发了笔小财,钱只够一个人出国读书

    你哥会讲德语?

    像只被猎人锁定的红眼小兔般,游移着眼神,却又忍不住偷窥她反应。

    然后我发现、我发现

    对啊,他学了差不多五年了,还过了等级考试。不过我不知道,他现在还会不会讲

    她只好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再抽一张纸递过去:你这样待会跟我哥怎么交代啊,他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重重咬了咬右手食指关节,仿佛只有疼痛能令他冷静下来。

    用不着握手,她和他达成了某种联盟。

    我也没有多想,男孩子心思没有女孩子细致,你懂的他低下眼眸,结果我一向睡得浅,那天半夜就被一点响动吵醒了。

    别这样说话语简直疲软无力,万姿笨拙地拿纸给他擦泪,你也对你哥很好啊,别内疚

    是很惊喜没错,但也令人生气。

    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offer,其实他拿到了。

    反正高中毕业的暑假,有一天他看完电脑,心情突然很不好,整个人都黯淡了。

    那竟然也涂了遮瑕。

    万姿下意识抬头,刚好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梁景行难得如此认真:虽然接下来我哥要去交换了,但新加坡离香港也不远,我觉得你们一定可以克服

    不要这么讲

    触到她的表情,梁景行瞬间瞪大眼睛捂住嘴。

    被大片眼泪泅湿散开,隐约浮突出几道暗色伤疤。显然是很久之前有的,看起来却仍触目惊心。

    顿了顿,他摇着头,微弱地笑:求求你,好好跟他说,不要伤害他。

    我知道我哥和你,相差很悬殊,无论是物质,阅历还是背景。但我今天见你,我觉得你是好人。祝福你们。

    惊讶接踵而至,万姿简直快不认识梁景明了。

    他也才十八岁。

    他知道我从小就爱画画,服装设计,小时候他看我爸建房子,我就在旁边看工人上油漆他知道我也不想放弃

    过了几个月,我无意间带错电脑,又自动登上我哥的邮箱。

    可当梁景行开口的瞬间,他还是绷不住了

    再开口时,声线仍是沙哑的,但明显已稍微平复了心情:反正我想明白了,我带你来这,就想把我哥不愿说的事情告诉你,让你多了解了解他。而且我家你也看到了,就这个可怜水平。

    原来他不是天赋型选手,他曾经在暗夜里付出那么多,然后又默默舔舐伤口。把那些脓血流着泪咽下,等待凝结出一层薄痂。

    再想确认地看一眼,梁景行却敏捷如蛇,瞬间缩回手腕,刚好被衣服遮住。

    但这事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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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泣着语无伦次起来,眼泪冲刷掉眼下遮瑕,弟弟看起来比平日更加疲惫,也更加像个面色苍白的小孩。

    我真的很庆幸,是他做选择梁景行越哭越凶,不是因为我就可以英国读书了如果做选择的是我,我未必会想让给他他怎么会这么好

    弟弟仍然泪眼朦胧,一下一下抽着噎,看起来跟刚才一样可怜无助,却莫名多一点慌乱。

    她不由自主收声。

    像是一个灰蒙蒙的小灵魂。

    那些咸涩难忍的血腥味,终究是他一个人尝。

    万姿难受极了,伸手揽住他:你哥怎么会恨你,他一定很爱你,他只是不说

    他应该是一晚上没睡,天一亮就醒了。我还迷迷糊糊多睡了一会儿,等我起来才发现,他把所有模型德语书都扔掉了。

    我觉得那天晚上,他真的在恨我恨为什么会有我如果没有我,他就可以去苏黎世了

    毕竟,他没去成苏黎世。

    我比他先拿到圣马丁的offer,他就、他就让给我了

    沉默了很久,慢慢遏住啜泣。

    他不是连卖模型给同学都舍不得吗就这样扔掉了?万姿喃喃。

    什么交换?什么新加坡?

    因为很深。

    交换?

    整个心脏沁出酸味,万姿紧咬住唇。

    嗯。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有听他提过建筑,仿佛这件事不存在一样。

    他哭起来跟梁景明伤心时特别像,长睫毛上挂着泪珠,大滴大滴往下落。

    为什么这闷葫芦,从来不跟她说啊。

    他不是去新加坡国立交换一学期吗?

    弟弟只慢慢说:我问他怎么了,他一直说没事。

    所有跟建筑相关的东西,他都扔掉了。

    我丢,他又没跟你说?

    几乎怀疑幻听,万姿真没反应过来,身体反应却更快一步,手心瞬间沁出薄汗

    因为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在德语区,就读需要德语过关。

    别哭了别哭了。

    他在一个人哭。在这张下铺哭。

    他简直是个魔术帽,掏出一个兔子里面还有一把彩旗,鬼知道继续摸下去,还会扯出什么玩意儿。

    我肯定不信啊,要下去看他,他就威胁说我下来就打断我的腿。我哥威胁过我很多次,但从来没这么凶。就真是恶狠狠的,感觉真的在恨我。

    梁景明没拿到offer是吗。

    眸光无意间扫过梁景行的左手腕,猝然定格。

    他彻底恸哭起来,手捂住脸,深低下头,闷着发出哭音。

    梁景行破涕为笑,细细擦干净眼泪。

    我一直问发生什么了,他只说感冒,鼻子塞住了。

    明明还是一身高冷黑白风的人,却颤抖着显得格外脆弱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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