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抱到长腿上(2/3)

    记者的孤女接受采访,昔日失怙的幼童,已成长为父亲般的大人。言语平静,却也意味深长

    瞥他一眼,万姿学他的口气:怎么说?

    咬碎半融的糖,微眯起眼睛,任由浓烈的薄荷香气碾过舌尖,又辣又爽。

    跟上次澳门见面相比。

    于是在获得普利策奖四个月后,不顾家庭妻儿,他选择自杀身亡,时年三十三岁。

    年轻男记者已经不需要拿着纸板了,因为丁竞玲妈妈已愣愣地接住。

    丁竞玲的阿妈来了。

    夫复何求。

    职业责任和伦理道德孰轻孰重,争论长久以来,像仓鼠跑滚轮一样没有尽头。万姿自认为是俗人一介,从来不在乎这些。

    在梁景明面前,她向来想起什么说什么,心情好容易稍微变得明快,正想把北欧夫妻的新闻发给他,万姿突然被拍了一下。

    感觉变soft了。

    嗯,出事最好。

    脸皮再厚,也经不起自作多情被这样无情戳破。她当时恼羞成怒极了,可自己也憋着笑,把梁景明当太鼓狂锤,震得他最后受不了了

    做你的挚友与知己,让你在怀中休憩喘息。

    要出事。

    她只知道在这地方,在这世上,无论肉体还是精神,总是脆弱单薄的人活得比较煎熬。

    是超市限定款滞销打折,买十送二。

    在酒吧,在餐厅,在酒店大堂,丁竞玲和一个南亚裔男子亲昵碰杯,互相喂饭,手牵手check   in。以及最后一张图中,在窗帘半开的房间里,男子闭着眼仰倒在床,一脸难耐的欲色,她则跪于地上,埋头在他两腿之间。

    这世间向来弱肉强食,壁垒分明,有时太过残忍陌生,令人无助又孤独,自觉是天外来客。但还好,总有另一个人能接住你的所有傻话,明镜般通透你的所思所想。

    彼时,他不过是刚入行的小记者。

    阿Ken指着人群处,嗓音有按捺不住的激动

    来了。

    结果时至今日,她都难忘他的奇异表情。愣了愣,嘴角有弧度抑制不住地上勾。

    盯着那只漫画小狗,万姿心头似有清泉潺潺,带着淡淡回甘。

    感觉变tough了。

    那时万姿打开购物袋,双手捧不完那些小铁盒。虽然不爱这种可可爱爱的玩意儿,胸臆间还是漾起柔情。

    都是满满的心,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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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最惹眼的,是纸板上的偷拍画面。

    九十年代,一位自由摄影记者探访战乱困苦的苏丹。在一片灌木林外,面对瘦削濒死的小女孩,以及一旁等待饱餐的秃鹫,就像阿Ken在站立不稳的丁竞玲前,他选择先按下快门。

    Donna,我感觉你也变了。

    这是万姿所知的,对浪漫的最好诠释。

    但如今她反而觉得,如板块运动般不断变化的人生,也挺好的。

    而且这事,实在太人尽皆知。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噗嗤一笑,阿Ken看着手掌中的糖果,形状是粉粉嫩嫩的爱心,风格与眼前女人毫不沾边。

    在无数社交场合,万姿见过这位养尊处优的丁家三房太太,但从没见她如此狼狈过。

    诧异般挑眉,他的笑意更为深浓。

    她方才一念之间想到的事,他应该也明了,毕竟也是新闻行业出身。

    她还记忆犹新,梁景明动身去新加坡前,去超市补了最后一次货,都是她常吃常用的东西,就包括这口含糖,他买了整整一打。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我觉得爸爸才是那个无力爬行的孩子,而整个世界则是那只在他身后垂涎的秃鹫。

    谁知他秒懂而且回得极快,显然凌晨还没休息。文字后还紧跟着一个柴犬表情包,弯眸伸舌大喘气,鼻头圆溜溜湿润润的,笑得一脸欢喜。

    买十送二。

    哟,这还是爱心限定包装。

    硕大黑超遮住憔悴面容,唇色甚至比脸色更白。皮草大褛里荡着睡衣裤脚,她甚至连手袋都没有拎一个。整个人如悬浮一般,被四个保镖半搀半扶着,踉踉跄跄刺入记者群。然而就像丢进燃柴堆的一滴油脂,火光刹那间大盛起来

    心疑他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她拍了张口含糖的照片,附了个跃动的emoji爱心。

    我感觉你变了不少。

    暌违已久的人就像标记,再次相遇时,便能提醒自己回望到底走了多久。放在以往,这般话语会令万姿猛然惊醒,只怕有纰漏习焉不察。

    被裹在罗网中,她举步维艰。

    想起来就酸甜夹杂,万姿还是没忍住,低头看了眼私人手机。

    只是旁观而已,但万姿出于职业本能,也瞬间跟着紧张起来:保镖太少了。

    梁景明还跟她连着语音,绿色小图标是童话里的小锡兵,老实又沉默地驻守岗位,已累计通话接近两个小时。

    以前万姿读书写作文时,这不过是她信手拈来,填充字数的例子。直至很多年后,她偶然间看到一则后续报道。

    行行行。

    立刻吃了一颗,她又笑眯眯地渡进他嘴里:你是要给我满满的心吗。

    照片当然震撼人心,也当然引起质疑,舆论与批评卷成汪洋,把本来就精神抑郁的记者淹得窒息。

    她曾在网上读过一篇新闻,一对北欧老夫妻一起自学中文。但因为没请老师,光凭纸上教材,若干年间,他们的中文在互相带偏中逐渐荒腔走板,最后发展成一门稀奇古怪的新语言,全世界唯有他们两人能懂。

    此后,他们只用这门语言相互交谈。

    所有狗仔扑到她面前,剧烈闪光灯亮如白昼,呼喊声、呵斥声、喀嚓声混合在一起,如蚕做茧般密不透风,而且快到惊人。

    没等万姿反应过来阿Ken说了什么,只见离丁竞玲妈妈最近的年轻男记者,突然掏出几个巨大的纸板伸到她面前,上面印着《即刻周刊》的Logo。

    何况她变化的源头,无非就是梁景明。

    按住她的双手,把她抱到长腿上。含着低沉笑意,他吻上她的额头。

    词句在齿间斟酌,有些发涩。万姿摸出一盒常吃的口含糖,自己倒了一颗,顺手递给阿Ken。

    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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