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无一生还(4200+)(2/2)
春月是他们那一届,唯一活下来的殺手。
阿庆是他小时的玩伴,他婆娘也是村里的,但如今阿庆不在,阿庆婆娘也已经认不出熊霁山了。
嗯?
Max的吻落在她发顶:只要能同你在一起,前面是悬崖又如何?
而那一次春月殺红了眼。
窦任有,我当时在旁边,她只说这是她的规矩,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仿佛那是它们生命中能见到的唯一的光。
为什么她像个小孩子一样随心所欲,为什么她喜欢吃快餐、喜欢一切小孩子会喜欢的东西,似乎一切都有了解释。
是刀伤。
因为春月年龄最小,体格最弱,每个人都视她为第一目标。
手里的瓷勺倏地从指间掉落,沉进白糯粥水里。
而春月这个刺儿头,偏要记住在那段日子里,让自己比较像个人,而不是个殺人机器的事情。
瘦骨如柴的女子浑浑噩噩地笑着,把红票子从领口塞进松垮胸罩内,说熊霁山如果晚上还需要鸡,还可以来家里找她。
跟了我这种亡命之徒,你会后悔吗?
熊霁山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喉咙好似被无形双手蓦然扼住,坏掉的嗓子更疼了。
老屋不知年岁多少,装修简陋,墙壁斑驳,风扇都没有一把,更不用提空调了,落日西斜,整个房子如蒸笼闷热。
美咲撩起眼帘,目光灼灼地留意着熊霁山脸上任何一个微表情:其他的人,无一生还。
美咲与老男人Max的故事之前有小可爱说希望能看到,正文是不会涉及了,如果写的话我也不愿三言两语带过,篇幅至少得5w字起跳,做番外又太长了,不排除可能会另起一本书扩写,康康人气如何再决定哈。
肌肉瞬间绷紧僵硬,熊霁山眸色黯下来:你知道梭温的事?
最终熊霁山把母鸡还给阿庆婆娘,只多拿了几个鸡蛋走。
之前并不熟稔的三人,经过这件事后也算成了生死之交。
给美咲他们煮了清淡的蛋花粥,自己则是整了一铁锅蛋炒饭。
熊霁山心一沉,当然明白阿庆婆娘说的是哪种鸡。
听见好友名字,美咲感慨万千:她这次帮了我们太多,未来指不定会被谁盯上,拿这件事来刁难她,麻烦你和dot,帮忙多多照看她。
三人围坐在摇摇欲坠的八仙桌旁,美咲没什么食欲,但精神还可以,断断续续讲着一些在贝尔松时与春月的回忆,熊霁山大喇喇翘着腿,边往嘴里扒拉着炒饭,边认真听。
他紧了紧揽住美咲肩膀的手掌,笑容温和,没头没脑地反问她:你呢?
美咲重拾起碗里的瓷勺,很慢地搅着,声音悠悠像穿越了时空:她逼得贝尔松为之改变了校内实习的规则。
熊霁山不禁蹙眉:有这么严重?
美咲深深看了眼熊霁山: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发誓,不能因为这件事讨厌春月。
美咲眉梢染上愁意,侧过脸看Max一眼:我们拿什么来还这些债呢?
嗯,但还有一个记录。
春月很少提及她在贝尔松里的事,这些是他不了解的春月,一个个活灵活现的面孔自动在他脑海里成形。
熊霁山点头:大概听说过,也知道春月是通过这场校外实习年龄最小的纪录保持者。
熊霁山抖掉指间的烟灰,摇头让她不要在意:春月很少求人,我能帮则帮,尽人事罢了。
安静吃饭的Max终于开口:你们这种纹身真的麻烦,没法洗,就算有了新身份,也要一辈子藏着。
熊霁山不知道他们刚死过一次能吃什么,加上山村里这么多年依然落后贫穷,也没什么好东西,他从村头走到尾,最后拿三百块钱,同村尾阿庆家的婆娘买了只没几两肉的老母鸡和三颗鸡蛋。
嗯,因为你是常人,你没在贝尔松长大,你会无法理解我们的生存情况。
许是因为太热,男人们都裸着上身,籍着透进房间内的昏黄日光,美咲这时才看清熊霁山的右胸口到肩膀,有一大片坑洼不平的割肉纹身,触目惊心。
作者的废话
他肩背宽厚壮实,浸在蜜色夕阳里如希腊神祇,可此时他的背脊上除了有一大块发紫淤青,还有几道已经结了血痂的伤痕。
美咲凝视着Max的发间一夜之间怒长出许多白丝,淡声问他:选择逃亡这条路,你会后悔吗?
熊霁山稍微一顿,还是点头应承。
美咲问:你清楚贝尔松的校外实习吗?
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贝尔松出来的都清楚。你只要随便在路上抓一个从那出来的殺手问,应该都知道这件事。
虽然只是皮肉伤,但也看得出熊霁山这一趟路上遇了些事。
之前偶尔有梭温那没叛变或没被剿灭的余党,来找我做假护照。
男人眼下有淡淡青色阴影,没时间整理的胡茬也有些狼狈,但不妨碍他沉淀了许多岁月的眉眼依然俊秀好看。
他开始后悔来找阿庆婆娘买肉,让她有了钱能去买粉。
在那样吃人的高压环境里,许多人早早抛弃了无用的童真,用残酷无情武装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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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窦任或许都忽略了一些事,一些让春月埋葬在心里最深处的事情。
校内实习是场孤岛大逃殺,所有应届毕业生均要在岛上呆过72小时,无论殺了多少人,只要活到最后就可以通过试验。
美咲狐眼微挑,瞥向熊霁山黑色运动背心下的割肉纹身:即便你在梭温那里呆过,也可能会无法理解,毕竟贩毒集团的那种铁血程度,在贝尔松面前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但即便不是他,也会有别人给她送钱送粉。
Max轻拍她的肩:先好好保住我们两条小命吧,等明天过了境,以后就全都靠我们自己了。
熊霁山啪一声放下筷子,攥紧拳头的手背青筋暴起,半响,他压住外露的情绪,哑声道:我发誓。
美咲倚进他胸膛里,眼眸微垂:以前回答过你了,我不后悔。
为什么她不接未成年人的委托?熊霁山突然发问。
美咲眼神闪烁:这件事你有亲口问过她吗?
*
你俩先休息,饭一会就好。熊霁山说完下楼。
方桌上方的垂着一盏铁皮吊灯,灯泡蒙尘,光线昏暗得好像百岁老人咳出来的脓痰,却还有蚊虫绕着光源扑腾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