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告白(1/3)

    chapter29:告白

    雨还在下。

    透过电话,室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任初雪心里,雨点很密,织成了一张银白色的大网。

    网收得越来越紧,紧到任初雪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了。

    她大脑空白了几分钟,走廊里很冷,冷空气顺着楼梯、尽头未关好的两扇窗以及一切可乘之机,无声无息地沿着水泥地面潜行,像扭着身体的一条隐形蛇,往上爬,一直扑到她脸上,带来冷血动物特有的那种令人不适的冰凉触感。

    你在楼下任初雪无意义地重复了一遍。

    她忽然有好多委屈想控诉,想发泄,想让对方知道。

    但最后怀着那一点少女的敏感和小心翼翼,她动了动嘴唇,最后小声只说了一句,你、你先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宿舍里,陶雅雅看着任初雪,表情是崩溃的。

    短短十来分钟里,任初雪已经化好妆,换了三套衣服,问了自己十来遍她看起来怎么样,最可气的是,哪怕自己说非常好了,任初雪还是紧张地在镜子里转来转去,不停地挑着衣服的毛病。

    这个颜色是不是太花了?

    这件是不是有点太死气沉沉了?

    这件是不是搭个领结更好?

    每一件都不满意,每一件买来时都兴高采烈视若珍宝的衣服在她眼里都像是凭空多了无数瑕疵,让她心烦意乱,恨不得丢掉。

    陶雅雅忍无可忍,终于被她聒噪的碎碎念打败,强行把任初雪往宿舍门外推,一边推一边顺手从她敞开的衣柜里拎起一只白色贝雷帽往她头上戴。

    任初雪,我敢打包票,现在全外语院都找不出比你更好看的女生了!

    陶雅雅干净利落地把人往门外一推,再把任初雪的包往她怀里一丢。

    所以,放心大胆地去勾引你家顾凝吧!勾得她欲火焚身,今天晚上我把门反锁了,不准回宿舍,回来也不给你开门!

    等等,雅雅,我

    任初雪话还没说完,迎接她的就只有被嘭一下重重关上的门。

    和带起的一阵冷风。

    任初雪:

    于是她只能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往楼下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海面漂浮的木板上,她走得很慢,心跳打着鼓点。

    宿舍楼下今天人格外地多。

    顾凝站在以她为圆心辐射状散开的人群中心,穿了一件枫色大衣,黑裙子,打着伞,伞也是纯黑的,眉眼冰冷。

    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就像生来自带聚光灯一样,顾凝总是能轻而易举吸引周围人的视线。

    但她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等着人,像是意识不到自己有多显眼,她站在人群里,但好像人群和她毫无关系。

    看见任初雪下来,顾凝先是微微一怔,迎上去,脸上挂了浅浅的笑意。

    今天很漂亮。

    在下楼时做的所有要不理对方也冷淡对方的想法在顾凝轻飘飘一句夸奖下轰然崩塌,任初雪一瞬间红了脸。

    嗯久等了。

    顾凝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轻轻开口,等你的话,不久。

    心里的雨下得更大了。

    耳边只有雨声。

    雨点清脆地打在伞上,身边萦绕着属于顾凝的冷香,两人十指相扣,慢慢走在雨里。

    任初雪忽然就不想其他了,她太贪恋此刻的安心。

    顾凝带着她去了校本部后面的一家餐厅,口碑很不错,除了价格太贵以外其他都深受z大广大师生一致好评。

    吃过饭,因为餐厅比较远的缘故,等两人赶到教室的时候,几乎是踩着上课铃声踏进了教室。

    这节课是秃头教授的《英美文学鉴赏》,小班课,教室也比较小。

    一眼望过去,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黑色人头像海浪一样翻涌。

    秃头教授的课在学生中间一向以催眠效果极好,好评出名,此刻,后排已经坐满了人,最前面两排倒是空得很默契。

    顾凝和她一进到教室,安静的教室顿时像是被投下了重磅鱼雷,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初雪旁边那个是顾凝?!

    周奕醒醒!别睡了!别睡了!起来看活的你女神!

    她俩居然是真的?!

    叽叽喳喳一群麻雀吵闹着,仿佛捅了麻雀窝。

    坐在倒数第二排的陶雅雅拼命朝她们招手,她坐在教室左侧一排连着三个座位的最外面,朝自己身侧努了努嘴,示意她为她们抢了两个座位。

    任初雪被这么多炙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整个人像是蒸熟了的螃蟹,冒着热气,低着头,拉着顾凝往陶雅雅那里走。

    顾凝很有陪人上课的自觉,乖巧地被她拉着走。

    两个人刚刚坐下,秃头教授就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匆匆进了教室。

    Hello   everyone,today   we

    她们英语专业无论大课小课,都是纯英文授课,秃头教授用他说了八百年没换过的开场白跟大家打过招呼以后,就开始尽职尽责地履行他作为PPT讲解员的职责了。

    一如既往地照PPT念。

    感受到四周投来的视线,任初雪做贼心虚一样把教材立起来,挡住顾凝和她。

    顾凝也配合她,头轻轻靠在桌子上,刚好让教材挡住窥探的视线。

    两个人隔得很近,近到呼吸都打在彼此的脸上。台上秃头教授还在念经,底下几个没抢到后排的悲催前排同学还得装模作样地蹦出几个yessureright来附和秃头教授。

    任初雪突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顾凝压低声音,问她在笑什么。

    任初雪小小声说,我觉得我们这样好像高中生啊。像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早恋的高中生。

    后半句她没说出口。

    顾凝也弯了弯眼睛,是有点像,不过我高中的英语老师不是秃头。

    任初雪抿嘴笑,台上的是老何啦,我们私底下都叫他秃何,他有一次听到了,大发雷霆,给我们班加了两个电影的赏析报告作业,还要是全英文写。

    不过下个星期他来上课的时候,头上就戴了一顶假发,然后你猜怎么着?

    顾凝撑着下巴想了一下,你们恶作剧了?

    也不是恶作剧任初雪有些不好意思,那天课间有个男生感冒了鼻塞,就去开窗结果就在那瞬间,秃何头上那顶假发一下飞了起来,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一只重获自由的鸟?总之在下课的十分钟里,不仅我们,B座每层的学生都出来看他追着假发跑。

    任初雪指了指窗外枝繁叶茂的高大榕树,语气带了点同情:现在那顶假发已经光荣地成为了灰喜鹊的新家了。

    顾凝忍不住嘴角也上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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