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八六、第五魔王的願望(2/2)

    畢斯帝鬆了口氣，他側了身往屋裡看，恰好瞥見手邊的衣帽架上掛著幾件大衣，他隨手扯了件穿上，大步跨出屋外。

    那人不坦率地冷哼一聲，揮了揮手：「是你的錯覺吧？別讓我噁心了。」

    「我並不想站在這種頂點，我根本不想要當頂點，以前和你一起冒險的時光還比這種屎一樣的生活要愉快。」畢斯帝睜開眼睛，望向波光粼粼的大海，神色有幾分迷惘，「結果，我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那些天真的時光再也回不來了。

    小人兒一下子就消失了，畢斯帝站在原地送他，直到他連氣味都完全散去為止。而後，這統馭著最強淫魔種、令魔鬼都聞風喪膽的第五魔王深深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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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狼又一次望向浩瀚的星空，在這寬廣的世界裡活了十萬年，牠終究還是孑然一身。在成為連自己的眷族都害怕憎惡的凶王以前，牠也曾叱吒一時，作過霸王、也作過明君，曾有過理解牠的眷族，曾有過忠心耿耿的臣下，也曾有過愛牠的伴侶。

    畢斯帝輕笑，沒有再和那人鬥嘴下去。

    一個最強的伴侶，一個不會被牠輕易弄死、能夠長久陪在牠身邊的伴侶，一個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待牠任何一個型態，不會害怕牠、也不會恭維牠的強大伴侶。

    下章準備上肉囉！

    亞萊蒂如何了？最後還是被趕到的奇路斯拯救了嗎？畢斯帝懊惱地坐起身，搖搖發昏的腦袋，身上的棉被滑落下來，他發現自己渾身赤裸，連條內褲也沒穿。

    「我不想再弄死我的交配對象……但是我沒辦法創造比我更強的眷族。」

    畢斯帝·以賽德在黑暗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但若最強的伴侶不是牠真正的渴求——什麼才是？

    他的身體很沉重，背部和內臟隱隱作疼，意識還很混沌，像是還在不同的世界中游離著，但他隱隱約約記起來，自己是被什麼東西給炸了，他伸手向後摸，卻摸不到傷口。

    有好一段時間，他們沉默著，享受著海風輕柔的吹拂。

    「廢話，魔王可是自己所造的魔種的頂點。」

    那時的牠不能明白魔皇所說的話，現在亦不能明白。

    他從沙發上跳起來，急切地左顧右盼，這幾坪大小的木屋裡卻不見銀髮少女的身影，畢斯帝不費幾秒就看見了身後的門，他推開門衝了出去，秋日沁涼的冷風迎面撲來，他打了個寒顫，但月光下，那銀髮少女靜靜佇立的身影卻讓他安下了心。

    「亞萊蒂……！」

    牠迷茫地望向大海，在那遙遠的海中央，魔皇的磐石與宏偉的城堡矗立著，自從十萬年年前離開後牠只回去過一次，在初次魔皇祭的時候，牠接受聖鳥的指引來到魔皇的大殿，在那裡，牠第一次遇見創世的魔皇。

    「這話你說過三百遍了。」那人不滿地說，畢斯帝知道他是在為自己沒聽說第二次召見的事情而生悶氣，在那個大殿裡看見的創世主對每個魔王所說的內容似乎都不同。

    只要看著大海就會想起幼時他們在城堡度過的那段時光，或許是因為漫長年歲的影響，或許是因為經歷過太多事，現在回想起來，那段被禁錮的日子竟成為一種溫暖的回憶。

    男人試圖撐起身子，手腳卻不太聽使喚，他躺回沙發上，試圖等待身體控制權回復，這是種很奇怪的感覺，就彷彿他還不適應這副從小使用到大的身體一樣。

    略為粗糙的棉質觸感告訴他，他正躺在一張布沙發上。

    當牠這麼對創世的魔皇乞求時，偉大的存在允諾了牠。

    而祂和幼時奇路斯所描述的完全不同，祂很巨大，卻也很模糊，畢斯帝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夠大了，但在魔皇的面前，牠卻顯得像隻可以單手抱起的迷你寵物。

    闊別十萬年再次踏入魔皇的城堡時……他們全都感到陌生。

    身旁的小人沒有回答牠，只是嘆了口氣。

    畢斯帝愣愣地睜大了眼。

    畢斯帝側過頭，只見在對面的沙發上躺著一個人影，更後方的躺椅上也有一個人影，從味道可以認出那是奇路斯·克里尼斯和維爾連斯。

    那時，他們總是站在散發著藍光的礁石上眺望著大海，說將來一定要橫渡海洋；那時，大海裡的奇路斯會用觸手把試圖想渡海的他們丟回城堡，生氣地追著那些不相信魔皇存在的兄弟們跑；那時，威斯林格把西塔最頂層的房間改造成實驗室，每天日落時都會和千靈一起舉辦分享會——當時的他們都還很年幼，當時，他們是這世上僅有的活物。

    「啊啊……到現在還是像夢一樣。」

    「纖細成這樣，你還是魔王嗎？」

    「他還真有毅力，從來沒離開過那裡，小時候我一直覺得他有病。」畢斯帝慢慢閉上眼睛，「不過，要是七千年前沒有被召進魔皇殿，我根本不相信陛下的存在。」

    「怎麼說……每次和你聊完，我的心情都覺得舒坦多了。」牠立起身，轉身目送那個渺小的背影，「多謝你了……斯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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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權勢、力量、名聲、財富、用之不盡的交配對象……他已經擁有了一切，卻還是覺得內心有個空洞，如果不是一個強大的伴侶，什麼才能填滿那個缺口？

    「那時候……我請求陛下賜我一個最強的伴侶。」想起七千年前的初次召見，畢斯帝打破了沉默，「祂要我下次召見的時候再回去那裡。」

    在黑暗中他聞到牧草的味道、牲畜的味道，還有呼吸聲。

    「要是我們能像盲魔一樣有所追求的話，多少也能明白吧。」說著，那矮小的人型慢慢站起了身，「我要回去了，這裡的風鹽分太多，影響我的平衡。」

    牠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然而牠們都死去了，或在漫長的時光裡，或在永無止盡的鬥爭中。

    如果是這樣的魔皇肯定就能創造出來吧。

    「再多說兩句，我就讓你窒息。」

    牠累了，死心了，沒有了追求，也沒有了活著的理由，但永生不死是套在每個魔王身上的枷鎖，牠只能繼續呼吸著，有如行屍走肉地存在著，唯一還存在心底的小小盼望，是見到那個創世的魔皇所應允牠的「強大伴侶」。

    前額一陣刺痛，荒謬的片段記憶流入腦海。

    （待續）

    「但是，你想要的其實不是強大的伴侶。」巨大的魔皇輕輕撫摸著牠的毛髮，告訴牠，「七千年後再到這裡來，我會實現你心裡真正渴求的願望。」

    已經晚上了嗎？

    創造了這個世界、創造了七七四十九個魔王、創造了一切運轉規則的偉大存在……那雙不同於自己的眼睛究竟看見了什麼？

    到底，他真正追求的是什麼？

    「搞什麼……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