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九三、冰櫃裡的妖物(2/3)

    他拚死的祈求讓亞萊蒂困惑地瞇起眼。

    亞萊蒂抿起唇，沒有回話。

    「是為了讓你看才來的，只有我看就沒有意義」亞萊蒂轉身追出去，踏出門外時，卻已經沒看見那銀髮青年靈體的蹤影，「利瑟比？」

    「已經夠了。」那男人嘆了口氣，離開牆邊，「我不想承認我有這種弟弟。」

    利瑟比的支撐很快消失了，她向前踉蹌幾步，奇路斯扶住了她。

    「那又如何！」

    「利瑟比嗚嗚利瑟比為什麼啊為什麼啊！」

    「利瑟比先生根本不懷好意！他是帶著槍和一群人一起來的！亞萊蒂大人還被綁走了！受到了污辱！！」奇路斯壓過了羅倫反駁的聲音，「即使如此、亞萊蒂大人在知道利瑟比先生死掉之後還是堅持來看他最後一眼！什麼都不知道的你才是不要說話！！」

    羅倫閉上嘴，表情看起來很受傷。

    亞萊蒂回過頭打量著這個男人，他身上的西裝是頂級的名牌，胸前插著的一枝鋼筆也是，臉上鬍子刮得很乾淨，髮型和打扮都相當體面，看起來是一名上流商務人士。

    她突然停下腳步，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這讓奇路斯和接待員都嚇了一跳，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見在盡頭的那個房門前，站著一個身穿西裝的高挑男人。

    奇路斯的呼喚讓她回過神，轉頭，奇路斯和接待員都已經在電梯外等候，接待員還幫忙撐著門，少女猶豫地又看了那個靈體一眼，卻很快就被利瑟比拉出電梯外。

    「難、難道那個電梯裡有」奇路斯的身體也開始發抖。

    她向四周環望，注意到那個西裝男人還在看著她。

    「別過來、別過來、拜託別過來這裡」

    距離稍遠，少女並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麼。她和奇路斯一起走向門邊，聽見另一個職員正在訓斥擅離工作崗位跟來的接待員，他們兩人湊近門邊，亞萊蒂瞥了那神色驚訝的西裝男人一眼，回頭望向門內，只見中央的鐵架上，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放在那裡，在鐵架旁有個男人蹲著，緊緊握著屍體的手，哭得傷心欲絕。

    「我、我是利瑟比先生之前的同事！我和他見過幾次面！」奇路斯緊張地喊道，「利瑟比先生進家門的時候我也在場！我看到了一切！」

    她的話讓羅倫和男人都震驚了。

    那反抗的態度是他許久都不曾遇過的，回過頭，只見那年紀輕輕的銀髮少女推開了擋在身前的少年，她冷漠的眼神就和奧里洛·艾凡西斯如出一轍。

    「因為離家近，薪水又給得好，我也是有各種苦衷啊」

    接待員和奇路斯互看一眼，儘管害怕都寫在臉上，他們還是繼續往前走。接待員領著他們走過長長的走廊，途中他們經過很多門，接待員看起來又驚又怕，他經過每扇門前都要心驚肉跳一下，然後觀察亞萊蒂的表情，直到確認少女面不改色之後才敢通過。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哭得泣不成聲，西裝男人嘆了口氣，朝羅倫走去。

    「即使如此他還是做出了有辱夏米爾家的事，這就是事實！」西裝男人嚴厲地打斷了他，「對艾凡西斯家的怨恨早該到此為止了，今天他會死掉都是自找的！」

    「別哭了，羅倫」

    「那頭銀髮」他喃喃地說，「亞萊蒂·艾凡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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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真的嗎？」始終沉默的西裝男人終於說話了，「亞萊蒂·艾凡西斯，妳確實是被綁走了嗎？被利瑟比帶來的一群人，還受到了污辱？」

    「別看多餘的東西，小笨蛋。」那銀髮青年低聲斥責，「妳幫不了他們的。」

    「你是借住在畢斯帝家的！」奇路斯的出現使羅倫有些意外，但憤怒很快又沖昏了他的腦袋，「閃開！這件事和你沒關係吧！」

    「羅倫啦。」利瑟比別開頭，轉身前她看見了他發紅的眼眶，「待在這裡我怪不舒服的，我去找個地方等妳，好了再叫我。」

    「怎麼感覺妳像是被拖出來的」接待員臉色鐵青。

    「亞萊蒂大人？」

    奇路斯連雙手都在發抖，顯然是相當不習慣這樣的衝突場面，亞萊蒂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羅倫，只見羅倫一臉鐵青，西裝男人的臉色也相當難看。

    「既然這麼怕，為什麼會在這裡工作嗎？」

    還有利瑟比。她暗暗想著，瞥了身旁的銀髮青年一眼。

    見她不反應，利瑟比更怒不可遏，他朝她衝過去，奇路斯立刻擋在他們之間。

    門是開的，裡頭傳來了哭聲，門邊，一個身穿制服、戴著工作名牌的職員也在。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了地下樓層，那靈體突然抖得更厲害了。

    「他從以前總是擋在那個男人的面前替我們挨打！」羅倫攀著西裝男人的肩，哽咽道，「媽媽死的那時候他一直很自責我明明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

    羅倫靠在西裝男人的肩膀難過地大哭起來，男人拍著他的肩安慰他，眼眶卻也逐漸泛紅，場面一下子陷入混亂，工作人員請他們去休息室坐一會兒，那兩兄弟互相攙扶著走了，接待員也跟隨過去，他們問亞萊蒂和奇路斯要不要一起過去，但亞萊蒂拒絕了。

    「嗚！」

    「妳說什麼？」男人充滿敵意地問。

    她聽見那個靈體一直喃喃自語。

    「什麼也沒有，我只是腳絆了一下。」亞萊蒂很快否定了他們，「走吧。」

    「真的。」她說，「來到這裡之後我沒看到任何啊。」

    亞萊蒂沒有回話，只是點點頭，她的答案卻讓男人的臉色更糟了。

    突然，站在門口的羅倫雙腿一軟，蹲坐在地。

    在奇路斯和接待員聊天的時候，亞萊蒂的視線一直一個頭破血流，蹲在電梯角落的男人，那個靈體全身發抖，看起來相當無助。

    「媽媽死後我只剩下你們、可為什麼連利瑟比都走了啊！」

    「你不需要這樣。」亞萊蒂看出他的恐懼，淡淡地說，「這裡只有我們。」

    「他或許是做了不那麼光采的事，但是你如果也是那個人的孩子，如果你也是他沒有理由的暴力的受害者，你就應該知道利瑟比的痛苦從何而來。」面對眼前頗具威嚴的年輕男人，亞萊蒂毫不畏懼地向前，「利瑟比不顧危險救了我，他是令我驕傲的哥哥一無所知的人擅自評價他的死，我聽了就噁心。」

    「真的嗎？我還以為這裡會是最多的」接待員像是稍稍鬆了一口氣，卻還心有餘悸，「等一下，該不會是為了讓我安心才說的謊吧」

    他一口氣喊完，羅倫和那西裝男人一片愕然。

    「亞萊蒂大人」

    「什麼啊那是活人啦拜託不要嚇我」接待員鬆了一口氣，向前快步走去，「前輩，這裡兩個人也是來認利瑟比·夏米爾的，這是死者的妹妹」

    憤懣的聲音傳來，卻不是從那西裝男人口中發出的，亞萊蒂望向聲音的來源，只見羅倫·以賽德站在殮房的門口，雙眼哭得紅透了，他惡瞪著少女，咬牙切齒。

    「嘖！」身旁的利瑟比咬牙，「別這樣，真難看死了」

    「亞萊蒂·艾凡西斯」

    「那麼，照妳這麼說，妳也是那個男人暴力的受害者嗎？」西裝男人的敵意也收斂了許多，垂著頭問，「所以，利瑟比他才會救妳嗎？」

    「他救了妳嗎？」羅倫愣愣地問，「利瑟比他救了妳？」

    包括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在內，現場陷入一片死寂，那西裝男人轉身就走。

    看見亞萊蒂時，他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大哥」羅倫的態度急了，「利瑟比說過他不會再跟黑道那些人往來了！」

    「妳有臉來看他妳有什麼臉來看利瑟比！」羅倫激動地破口大罵，「說要和妳談談之後的隔天就死於車禍意外！妳心裡難道沒有數嗎！」

    「那是誰？」她問。

    聞言，那個西裝男人突然抬起頭來。

    「我不知道理由。」亞萊蒂輕聲說，「但是他救了我，這是事實。」

    「你那是在污辱利瑟比嗎？」

    清冷的女音喚住了他，男人倏地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