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九七、命令(2/3)
瞬間，惡魔的巨手朝她襲來。
生前薄弱的記憶又慢慢湧現，他想起來，在那個馬房裡，男人由人類變成巨狼，又由巨狼化身成巨龍的畫面，而後，他想起了不畏懼怪物的奇路斯·克里尼斯，還有在他被巨狼拍扁之後憑空而生的巨大觸手，利瑟比的臉色頓時刷得鐵青。
【妳這丫頭到底做了什麼！】被踩在腳下的惡魔又驚又怒地吼道，【竟然有東西能命令聖鳥能做到的就只有就只有】
「不要再說祭品了！亞萊蒂不是祭品！」利瑟比憤怒地大吼，「那位大人根本不需要靠著人類來現世！你要我說幾遍！！」
她看過那惡魔掐住威廉的景象，她知道那隻手能夠抓住靈體和人類的實體，那巨大的手一把抓住她纖弱的腰桿，利瑟比急得大叫出聲。
但那平靜中帶著威壓感的氣場卻似乎間接證實了其中蘊含的可能性，再加上，它明明已經分得懼魔魔王的力量，卻無法挪動眼前少女的靈魂半絲半毫，那並不是人類的靈魂所擁有的權能。這個事實擺在眼前，就連惡魔自己也被說服了。它瞠目結舌地望著那個少女，僵硬的身體慢慢軟了下來。
魔鬼發出淒厲的慘叫，鬆開了握著少女身體的手。
「我不知道。」亞萊蒂平靜地說，「我是亞萊蒂·艾凡西斯，只是這樣。」
取而代之，利瑟比的周遭散發出強烈的光輝，就像被啟動了什麼開關，他的眼神和動作都變了，只見他一躍而起，在半空滯留的瞬間，無數的魔法陣在他四面八方展開，剛才為止還溫吞成形的鎖鏈此刻竟有如噴射的子彈，一道道狠狠貫穿了惡魔的手腳。
「那個女人茱莉亞·米哈拉瓦難道就是另外一支聖鳥的血脈？」
【嘻嘻嘻！沒用的！速度慢成這樣！再來幾百隻聖鳥都沒有用！】
倏地，他突然這樣想。
亞萊蒂沒有回答他，恐怕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利瑟比覺得自己彷彿被當頭喝了一棒聖鳥交織的血脈就在他的眼前，千年來所追求的終點就是這裡，父親的出軌只是一種必然。他們的主人構築了整個魔界，力量無遠弗屆的創世主如今就在這裡，成了一個少女的型態。
「我的身體是我的，我的生命也是我的我不會讓祂有機會現世的。」緩緩地，銀髮少女向前伸出手，銳利地瞇起眼，「相對，那個不知道在哪裡睡覺的魔皇，如果有什麼非做不可的事，我就代替祂回應這些呼喚。」
是巧合？是謊言？不可能。創世的魔皇從來不需要活祭品，祭品也不可能得到任何特權，亞萊蒂·艾凡西斯確實就是魔界的創世主，若不是如此，不能解釋她那股特殊的力量。
「這是什麼」他的雙眼瞪得像要凸出來，「亞萊蒂妳到底是！」
【這是什麼！這可不是律法的力量！！】
她是祂，卻又不再是祂。
然而，少女不為所動。
清冷而平靜的女音響起，亞萊蒂·艾凡西斯站起了身。
「亞萊蒂，妳該不會律法的力量！」
【不、不可能！】惡魔吼道，【妳只是個祭品而已！魔皇的磐石明明！】
「向所有訴請魔皇力量的靈魂」亞萊蒂冷冷地瞇起眼，「讓這傢伙跪下。」
那與少女體型相差懸殊的魔鬼，卻像在抓住亞萊蒂的身體後就僵住了。它的手顫抖著，無法往前、也無法後退，甚至，它似乎連少女的身體都舉不起來。
她並沒有承認她的身分。
那我呢？
尾音一落，利瑟比的身體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
利瑟比似乎也明白了那個答案，他不敢置信地望向亞萊蒂。
「這是！」
惡魔沒有繼續說下去，它像是明白了什麼，漆黑的身軀突然僵直。
利瑟比愣愣地看著她，說不出話來。
【妳做了什麼！】
「不會吧」利瑟比雙腿癱軟，從惡魔身上跌了下來，仰頭看著少女。
緩緩地，它帶著敬畏，呼喚了那個稱謂。
沒有必要將血脈再傳承下去的利瑟比·艾凡西斯，卻繼承了聖鳥血統的力量。生前的他連自己的血統都不知道，但在這時候他竟清楚看見了他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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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
【奇、奇怪】
「亞萊蒂！！」
就在「跪下」這個條件達成的瞬間，利瑟比身上的光芒淡去了。
他終於慢慢回過神，這才注意到，他的背後不知何時已生出了一對純白的羽翼，他震驚地看著身後的翅膀，又看向亞萊蒂，久久說不出話。
「所以我說了憑你，是動不了我的靈魂的。」少女輕聲說，懸在空中的手指點亮了幽藍的光芒，血色的紅光從她的虹膜發散，「命令。」
「奇路斯·克里尼斯是第一魔王？」他摀住自己的嘴，睜大了雙眼，「那頭狼是第五魔王！有兩個魔王跟在妳的身邊，那麼說，妳果然是！」他看向亞萊蒂，「妳是什麼時候知道的！為什麼」
惡魔還沒反應過來，利瑟比的身影已經消失了，它慌張地向四周張望，下一刻，強大的力道從天而降，不知何時出現在上方的利瑟比用腳跟狠狠踹中它的天頂蓋，毫無招架之力的魔鬼承受不住這股力道，撲通一聲，在銀髮少女的前方跪倒下來，巨大的腦袋狠狠重擊地面。
光芒從她的指尖消失了。
「千年之後交會的血脈將賜予『生命』」喃喃地，他情不自禁唸出那刻在靈魂裡的記憶，「但那個時候，祂將不再是祂」
「那上面的文字只是魔王威斯林格的小惡作劇我是這樣聽說的。」亞萊蒂神色平靜地注視著腳下的惡魔，「還有，祭品什麼的我已經聽膩了。」
少女只是平靜地看著它，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創世的魔皇】
像是明白了什麼，利瑟比愣愣地瞪大了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