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一、醒来吧(2/2)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那人輕柔地比了個安靜的手勢，瞬間，她的眼皮沈重地垂了下來，就像被下了指令一樣，銀髮少女後仰倒進了少年的懷裡。

    陰裘·布斯愣愣地注視著他，睜大了雙眼。

    「我想，噩夢該結束了。」

    少年震驚地注視著那人影，說不出話來。

    「可以是可以」盤尼嘟囔著，操控手臂轉了划水方向，「你還沒回答吾的問題。」

    這個人是誰？她知道些什麼？諸多疑問不斷在他腦海中冒泡，直到被驚恐的慘叫聲打斷，他猛然回頭，只見幾個倒在附近的男人醒了，他們瞪著那十數公尺高、粗如合抱之木的漆黑蟒蛇，嚇得目瞪口呆。

    在首都圈外圍的光之丘上，身軀猶如千年神木般粗碩的黑蛇守護著三三兩兩的倖存者，坡道上方，哭喊著家人姓名的人們正不顧性命危險奔下來。

    「是海蛇！」

    紅髮少年抬起頭，愣愣地看向眼前的人。

    「我們很快會再見面，陰裘·布斯。」

    儘管在海浪的呼嘯中，他溫柔的聲音卻很清晰。

    猶如打啞謎般的回答只讓少年更目瞪口呆。

    那人沒有回應他的道謝，只是溫柔地微笑著。

    看著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的人們，那人微微一笑，慢慢舉起手。

    「看來你給自己上的漆已經被剝掉了。」那人輕聲說，「知道自己是誰嗎？」

    「亞萊蒂！」少年吃了一驚，確認懷中少女僅是睡著後他鬆了口氣，看向黑蛇之上那陌生的存在，「你是誰？為什麼要幫我們？」

    （待續）

    「你已經知道答案了，只要你成為你。」那人輕柔地將食指放在唇邊，「不要忘記，她想看到的是真正的你，這就是你身上的漆剝落的原因。」

    「只是把她拿開的話，不曉得會如何呢？」金髮女孩微笑著嘆了口氣，雙手指尖相觸，像是有點撒嬌的探詢，「我是說，如果在主人的夢裡把她的存在抹殺掉的話。」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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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輕一聲，那人的兩手掌心合在一起，一股平靜柔和的波動從中誕生，輻散。

    「到那時候請務必小心『我的存在』。」

    灼燒的熾熱感散去了，取而代之，此刻，他的軀體充滿了力量。

    「呵呵關於『亞萊蒂·艾凡西斯』是嗎？」薇吉娜·維爾連斯甜美地抿唇微笑，「說得直接點，就是阻礙在主人跟我之間的絆腳石罷了。」

    波動拂向錯愕的少年，拂向昏睡的少女，拂向昏迷的人們，拂向他們呼救哭喊的家人，覆蓋了整片山丘，向外擴散，這股能量以那人為核心向遠處傳遞，海上飄盪的屍體、抓緊浮物的傷者、被飛蟲救濟的生還者被那股看不見的柔和能量所觸及的逝者與生命，全都化作淡淡的白光，消失在風中。

    「醒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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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僅只是聆聽那人的指示，他的腦海中竟已逐漸浮現一個模糊的人影，就彷彿他本能知道該做什麼、該怎麼做。

    「『祂』？」少年困惑地皺眉，「是誰？」

    紅褐色的眼眸彷彿是被那人的話點亮了光芒，少年利索地抓過銀髮少女的手，繞過自己的肩膀，摟著她的腰，慢慢撐著她，從沉重的海潮中站起了身。

    「真美麗的世界。」那人柔聲說著，任由風拂過掌心，流過他的指縫之間，「完整的架構、簡單的規則，以記憶為骨幹，靈魂為血肉，毫無平衡性，卻充滿力量我非常喜歡。」

    「快逃快逃啊！」

    「怪物！」

    他的視線溫柔地停駐在目瞪口呆的少年身上，隨後，那個存在望向了哭得淚眼模糊的少女，嘴角牽起了一抹喜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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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急著回答我，這不是我該知道的答案。」那人說，嗓音不疾不徐，「帶著亞萊蒂·艾凡西斯一起，去找那個看起來像『你』的『你』吧。」

    「絆腳石」盤尼的眉頭微蹙。

    少年睜大眼睛瞪著他，說不出話。

    但，那人嘴角的笑意並不是傲慢的嘲笑，而是一種優雅又友善的微笑。無論來者是誰，他可以感覺到對方並沒有惡意。就連現在上下打量著他的目光，也是柔和的。

    「放心，你會得到答案的。」那人又一次向他抿唇微笑，「祂對你們充滿信心，所以才為你們創造了這個世界，你們一定能夠回應祂的期待。」

    望著身穿病患服的紅髮少年步履蹣跚的背影，那人的眉眼因喜悅而柔和地彎起。

    「『我是誰』的答案和你無關，那是亞萊蒂·艾凡西斯要去面對的未來。」那人以一種溫和有禮的嗓音緩緩作答，「至於為什麼要幫你，是因為我在你身上投注了一種特別的感情，所以，你才被允許成為『那個不是你的你』。」

    「你到底是」

    「我」他一時答不上來，摟著少女的手又收緊了些，「我是」

    站立於黑蛇之上的人影僅僅是注視著。

    他向側伸出單臂，盤繞著幾人的巨蛇便以極快的速度縮小了，化為一條只有手臂般粗的蟒蛇，隨著那人輕巧落地，黑蛇也乖巧地盤上他的手臂，繞上他的肩頸。

    「可以是。」那人笑答，「也可以不是。」

    少女淚眼模糊地抬頭望向他，慢慢瞪大了雙眼。

    巨型觸手綑綁住第十魔王龐大的身軀，在這場搏鬥中逐漸取得優勢的同時，無數的大型昆蟲從天而降，或在屍體上產卵，或抓住海上浮浮沉沉呼救的人們，飛往僅剩的陸地。

    他看起來似乎與一般的高中生差不多高，少年這才注意到，那人的身上背著書包。

    「就算是因愧疚而流的淚水，也是甘美的，這樣的悲愴也是值得歌頌的美。」他說著不明所以的話語，與眼前絕望的景象相反，他的嗓音洋著深深的喜悅，「這是值得慶祝的一刻，亞萊蒂·艾凡西斯。」

    「那邊怎麼樣？」金髮女孩指向遠處一個尚未完全被海水吞沒的山丘，「從那裡往下看的話應該視野不錯，光之丘可是看夜景的絕佳地點。」

    ＊

    「不管你是誰」他輕聲道，「謝了。」

    他沒能繼續說下去，失去的恐懼籠罩了他的思考。

    「你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他吃驚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