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H)(1/3)

    一晌贪欢(H)

    一番折腾,马车停在太子府门口时已经入夜。江容远一身疲惫地下了车,抬眼瞧见林桓宇等候在大门口,他裹着个深灰色的斗篷,似是等候多时。

    皇子们十四岁时便会出宫开府,江容远没有娶妃妾,他的太子府向来冷冷清清、没有丝丝的人烟味。府邸再富丽,也宛如深藏在迷雾里的石窟洞穴,只为江容远提供一个寂寞灰淡的可以躲避喘息的地方。

    如今看见林桓宇提着灯,静静地站在门口,对着他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在灯笼暖黄的光里,石窟洞穴被照亮、捂暖,逐渐显现出屋宅的模样。他能感受到那一扇门,是为他打开,是在等他回家。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强打的精神,满心的疲惫,突然就有了安放之处。

    江容远第一次觉得有了家的实感。

    是家啊。

    殿下回来了。林桓宇站在台阶上看着他,没有焦急的询问、尖锐的斥责、冷漠的忽视,寻常得只如每一日。

    雪花落在伞上,伞撑在江容远手中,他也看着林桓宇,心中滚过很多话,脱口而出的只是一句平平无奇的:嗯,久等了。

    人与人的关系有时候就是很微妙。江容远知道那不是爱情,可那一抹灰色的身影只是瞧见就觉得安心。就像很多年前看着祖父的背影时一样,那是亲人的温度。

    江容远大步上前,和林桓宇并肩,与他共撑一把伞往府里走去。这几日还好吗?都没有人为难你?两人走路的时候微微错开着些距离,亲密又疏离。林桓宇摇摇头: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殿下才是受苦了。江容远笑笑:没什么,这点罚我早就习惯了。嘴上这么说着,那没有全然恢复过来的四肢就让他在下台阶的时候一个趔趄,还是林桓宇伸手扶住了他。

    从林桓宇手里直起身来,江容远耳根不免红了,林桓宇倒是露出了这几日来第一个真心开怀的笑:饭菜已经备好了,殿下先用膳吧。

    室内燃着火炉,暖烘烘的,桌上的饭菜也都热乎着。林桓宇端来一壶酒:喝吗?好。江容远点点头,看着冒着热气的酒倒入面前的酒杯中,只觉人身心都熨帖了,眼眶随着满室的温暖泛着热。

    他如此卑劣地享受着林桓宇给他的温暖,却不能兑现承诺。他该如何向桓宇解释?

    桓宇,我江容远看着林桓宇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心生愧疚。

    他想说点什么,林桓宇却是抢先一步开了口:其实殿下,这几日里我也很是动摇。林桓宇双手捧着茶杯,任由热气烘着自己的脸,掩盖去他的表情,殿下应该知道了宣公子为你求情的事情。为了能让殿下少受一些责罚,揽了诸多过错在自己身上,惹得皇上生了气,罚他在宫里受了两日教导。听说今日又在皇上面前跪着表决心,千般退让,才求得皇上应了你们的婚事、松了口将殿下放了出来

    小仪江容远没想到宣仪竟也受了罚。他明明是事件的受害者,最后却成了委曲求全的一方,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江容远举着筷子说不出话来。

    宣公子这般情深,殿下切不可辜负。林桓宇展颜一笑。

    桓宇江容远晃过神来,更觉对不起眼前的人,对不起。

    林桓宇摇摇头:相比宣公子,我却什么只能在府里空等着,什么也做不了。就像是当头一棒,把我给打醒了。以茶代酒,林桓宇说罢闷闷地喝了一大杯。

    不是的,桓宇!江容远摁住他的手,是我太无能了!答应你的都没有做到。是我困住你了。

    是啊,我们都太无能了。林桓宇轻叹一口,复而又哈哈大笑起来。江容远不解地看着他,林桓宇摩挲着杯壁,眼里带着笑意:殿下与我明明身份悬殊,有时候却会觉得和我是平起平坐、一般无二的。

    我江容远愣住了,但没有生气。

    贵族中仁善的会有,真正放下姿态、去平视普通的人却难得。

    在我看来,这是殿下最可贵的优点。他日登上九五之尊,殿下一定会是一位好君王。

    听惯了父皇母后打击的话语,乍然听见如此的肯定,江容远心中激荡,激荡过后一阵苦笑:你是不知道父皇对我的评价,而且这次事件后又不知

    可殿下不是把我从苏昌带来京城了吗?林桓宇对上他的目光,吞掉了他自卑的话。林桓宇的眼睛闪着坚定的光,一个人或许无力,那两个人呢?天下之大,我们真的是孤独前行的吗?

    空守太子府的那三日,我察觉到自己的无力,在这世道面前什么理想都是蚍蜉撼大树。是殿下给了我勇气。那一晚只是一个意外,殿下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却赏识我、尊重我、将我带来京城、还为了我惹出一番风波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桓宇一无所有,只有半分学识,愿以这一点学识作翼,竭力所能助殿下乘风而上。

    殿下还记得在苏昌与我的相谈吗?尽管第一步就如此艰难,但殿下还愿意走下去吗?为了今日的悲剧不再重蹈。

    江容远突然就热泪盈眶。

    因为深知痛苦,所以才更要奋起。

    我愿意。

    酒不醉人人自醉。

    记得当时在苏昌也是这般把酒言欢,只是此时的心境相比那时到底是有了变化。父皇常骂他没有青年人的朝气。与林桓宇的相识让他找回了几分意气,让他有了心潮澎湃的感觉,让他有了想要共同努力实现的目标。尽管之后的种种,将他这几分意气磋磨了,可当太阳跃出地平线后,便再难回归黑夜。

    他记得那份热血上涌、意气风发的感觉。

    温酒入肠,反而让他的大脑更加清晰。母后的愤怒,小仪的眼泪,桓宇的叹息,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他们那些失意的表情一帧一帧重现在他的脑海,锤击着他的心,他想让他们不再垂泪,想让他们不再委曲求全,想让他们不被束缚

    他想让所有人都能够尽欢颜。

    这是他穷尽一生想要去完成的事。

    江容远到底还是醉了。林桓宇叹口气,喊人把他送回了房里去。这次回来,他感觉得到太子殿下变了,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更加坚定,没有了回京路上的那份消沉,他在无形之中给自己套上了名为责任的枷锁。

    殿下是为了谁坚定了信念?想来该是宣公子吧。为爱情竭尽全力,宣公子是这样,殿下也是。

    摸着自己颈后的标记,林桓宇心想,这满心的酸涩感定是信息素在作怪。

    把江容远送回房间安置好后,林桓宇本想离开,谁知被这个醉鬼一把拉住。江容远即使醉了,也挺乖巧,只是变得有些粘人,在回房间的路上他就一直搂着林桓宇的胳膊不肯松开。

    江容远坐在床上,从背后搂着林桓宇的腰,凑在他身前不住地闻着,闻得林桓宇脸红了两分。

    殿下在闻什么?林桓宇尴尬极了,他已经决心把江容远只当作朋友来对待,可感情不是说抹去便能抹去的,骤然地靠近让他呼吸一紧、局促起来。

    两人上次亲密是在发情期的醉酒后,酒醒后就未有过越线的亲近。现在江容远那不受控制的檀木香味直冲着他,冲得他手上的力气都失了两分,对江容远的靠近慌张无措又摆脱不能。

    怎么没有那么甜了?喝醉了的人没有一点自知,江容远把人拉到自己怀里,追寻着找到香甜气息的源头在林桓宇的勃颈处,那里有他咬下的标记。江容远嗅了嗅,似乎在确认味道,不是记忆里的甜香却有勾起他食欲的清甜,他忍不住在那里舔上一舔。

    标记处猛然覆上了温热感,林桓宇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每一寸皮肤都因为这一个动作而连带着战栗。江容远额前的发搔着他的脖子,热度直冲大脑,信息素自然而然对天乾的呼唤起了反应,肆意而出,他只觉得自己好像也跟着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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