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石头还给石头2(2/3)

    岳嵩文笑起来:我还好好的,你说这话。我不好意思起来,哎,我不会说话你也知道。岳嵩文把我抱怀里,我们就这样坐着,在这条人生的川流里暂停一会,相互陪伴一会,这时候都是和解的,在这四个字之外还有什么是重要的呢。能在一些时刻里有一个这样愿意陪你坐一会的人,也是很幸运的吧,我真切地渴盼我能持续获得这种柔情,在这种柔情里我暂且感激地祈祷,希望全天下的人,无论好人跟坏人,都不要总是那么寂寞。

    到了卧室,我准备拿两件衣服去洗一下,岳嵩文也要换衣服,但是没打开他的衣柜,先打开我的衣柜,一打开我就明白了,里面非常之遭乱,简直像被洗劫过,并且那位无耻的罪犯好像要在这里翻出一件价值连城,却只有一毫米直径,米粒一样的宝物那样,尽情淘了个遍。我理解岳嵩文的心情了,而且我还偷了他一件衬衫。穿回家洗的时候我才看见标牌,非常之昂贵,他天天穿这种好东西怎么就给我买少一位数的,还装特大方特疼爱我的样子,真是抠搜家了。

    岳嵩文情绪又变态了,但我已经无心应对,我真是有点累,趴在后座任由自己睡下去,也许一会下车岳嵩文看到我小狗狗一样缺乏安全感又乖巧可人的睡颜一时间怜爱万分,爱也不好恨也不好,就想把我提过去弄怀里这个这个那个那个的。

    这立刻激发了我的表演劲头,我委屈地把事由说了一遍,说我怎么做错了也知错了,果然把这个老师气着了,几次嘴巴张开要打断我,都被我的无间断陈述阻挠。岳嵩文说:你先回去吧,我跟你们李老师说。我把我写好的答题卷跟假条一块儿放桌上,李老师终于找到机会:谁让你放的?拿走。岳嵩文拦了一下,说她也上我的选修,两周没来了我去张老师那问了一下,这孩子家里出了点事,也是没办法,平时学习态度都挺好,现在孩子把成绩看挺重的,李老师你就给他个机会。说完,岳嵩文又让我跟这老师道谢,岳嵩文职称比她大资格比她老,她不会不给面子,但还是把脖子扭来扭去地给我甩了个白眼,说看在岳老师的份上,又说我有事不能直说,光一个劲儿让她收我的答题卷,不收还不行,这对别的参加当堂考试的同学多不公平。我真的没法跟这类老故意给人添麻烦找存在感的人接触,一想到这种人社会上遍地都是,我就想打包了草席进深山里过自给自足的耕织生活,一辈子也不出来。

    走出教学楼我开始自觉地找岳嵩文的车,然后在几米外的花坛边盖了张纸坐着,四十多分钟后岳嵩文出来了。他今天穿灰蓝色系,带着眼镜一表斯文,走到车前了扫到我,开车门的手一顿,然后朝内偏了偏下巴,坐进车里。我把屁.股底下的纸回收起来,再回头的空儿岳嵩文已经把车倒出来了,这边正是教学楼的当口,我从来没在这上过他的车除了骨折那次,我没敢动,岳嵩文慢慢地把车开走了,留我一个人傻了,明明他刚才是示意我过去呢,老岳的车行驶的非常缓慢,又像是在等我,我如孙悟空被菩提老祖敲了脑瓜蹦,二丈摸不着头绪,手机一动,岳嵩文的微信:跟上来。

    李老师说:你是不是也教过他们班,你认识这个学生吗?你们岳老师来了,你跟岳老师说说。我闭着嘴,岳嵩文坐到对面桌,先递给李老师了一张表格,说书记那领的,下午开会前交。然后问我:程霜,又惹老师生气了?

    岳嵩文没说话,他这个人就爱用沉默给人压力,习惯了也就那样。

    这些没评职称的老师的办公室简直像罗马浴场,毫无私密性,谁都能来坐坐   。我没看岳嵩文,这位李老师又发言了:岳老师你还认识她啊?那语气是说我这种坏家伙坏出名了。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结束这个拥抱的时候我又想抽烟了,我说要下去买点东西,顺手倒掉了垃圾,在便利店门口的餐桌边坐下,我看着那些小区里的人们,他们有的看起来很开心,我也曾有过一些快乐的时刻如果那时有像我这样的旁观者也会发现我看起来是那样的快乐。这些现在看起来很开心的人也经历过生活的创击吗,他们面对这些是否也有伤痛和恐惧?但是度过这些,依旧可以展现纯粹的开朗面容。我思考我的始与终,发现我经历的要素过于繁多,适合用于一些小说或影视作品的创作,但真正提笔前一定会删减去大部分以免太繁冗的要素让那些见惯一切的观众唾弃叙事的低级。也许我该成为一名伟人,在写自传的时候可以把它们统统保留以让大家瞻仰我的不凡,但我尚不是一个通过宣扬痛苦获得关注并彰显自身的自恋鬼,如果老天也愿意处于审美疲劳的考虑而为我删减一些,我是很感激很乐意的。但同时也思索,删减后的我还是否能成为我。

    岳嵩文的手放在我的脖子上,因为贴着我,他的掌心渐渐地热起来。我拿起他的手用脸蹭,玩他的手指,呼呼往上吹气,老岳看着我玩,你该跟我说一声的。

    一觉醒来,岳嵩文的确在温柔地叫我,我西子起身,懒懒掀开粘假睫毛的眼皮,胳膊上嘴边都凉丝丝,低头看,我流了好大一滩口水,明显岳嵩文也看见了,他抽了两张纸巾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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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岳嵩文不该说话的,他好像很有把握,他开口前我是想等他一提这件事就起身走人躲掉的,结果他开口之后我就想说了。我说:我觉得生老病死是正常的事。岳嵩文拉我的手,让我别在地上坐着,他说:是啊。我这时看看他,忍不住说讨好的话:我希望你别生病,永远都健康。

    岳嵩文说:没事了?我说:是,挺好的现在。岳嵩文说:那就好。

    这个澡让岳嵩文这句弄得洗得既好又不好,好的是我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不好的是心情有点忐忑。出来后岳嵩文又让我把头吹干,我说没事然后一屁.股没坐下来,跪地上抱着他的腿玩,我更希望气氛是游戏的而不是谈话类的,因为我知道他准备要给我进行一些他觉得有必要的慰问吧,但其实我一点也不需要,不想让他开口。

    擦完座椅我从车上下来,岳嵩文已经到单元门口了,我关上门后他把车锁上,进了家门我踮脚挂包,岳嵩文说:你行李呢?我说:在朋友家。岳嵩文说: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说:就刚回来。岳嵩文问:你朋友住学校附近?我说不是,在教学楼遇见我把箱子给她了。岳嵩文没说话,我换拖鞋,换好后岳嵩文说:没拿钥匙?我下意识说:拿了啊。然后明白岳嵩文是问我有钥匙为什么不先回家。我说:早知道先回家一趟,再去学校了。

    我说:等着她没事我才回来的,要不也不会这么晚。

    我跟着他车屁.股后面走,人两条腿怎么能跟过四个轮子,我气喘吁吁发过去语音说你在天桥那边等我吧我坐个校车。岳嵩文说:累着你了没有标点符号,十足怪气阴阳,岳嵩文一开始来这套就危险起来了,我说行吧你继续遛吧。岳嵩文的车开得时快时慢,偌大校园就见我一个人健步如飞,练竞走似的。到了天桥下岳嵩文停车,我钻进车后排,呼呼喘气,岳嵩文打方向盘拐弯,往家里开。

    我说我拿了你一件衬衫,晚上给你带过来,岳嵩文问:你一会儿去找你同学?我说晚上是一个将来时表不一定时间发生的事,岳嵩文短短地笑了一下,不如不笑,但把这当成一位美女闹小脾气的娇嗔让我心情好了不少,我说对不起啊,没给你说一声就走了。岳嵩文看着我手里的衣服说,刚回来,先去洗澡吧,意思洗完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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