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夏日与轻心玩笑(2/3)
学校又有点新闻,对于大部分的学生,都是当娱乐。一个学院的院长被革职,原因是作风不正,乱搞男女关系。班上人说八卦,说他现在的妻子就是原来他的学生,上上个也是,前辈顶上去,后辈又把前辈顶掉,他现在的老婆也不到三十呢。这种事总是很合大众心中的情理,唯一有异的是,只因为这种事就把职位丢了,看着有点可惜。喜欢年轻女孩是可以被理解的,但是,怎么娶掉一个,又去要新一个,无休止了,不断地重演,到底在追求什么,永恒的新鲜?我把那份处理公告念给老岳听,有点讽刺他的意思。岳嵩文含蓄地说:这种事并不往下讲。看他那贼样子我又高兴,上前去抓着他手,贴着他走路,把他挤到路边去,岳嵩文也来挤我,挤到中间去,我又挤他,一条笔直宽敞的大路,让我跟岳嵩文走成羊肠小道,七拐八拐,一个后面的路人终于在我们撞来撞去的间隙里寻到机会超到前面,特意扭头来看我们,岳嵩文带着墨镜,路人看看他又看看我,用一个复杂的表情做收束,等他走远,我哈哈笑着推搡岳嵩文,岳嵩文说:看你。看我什么,也不说,他也在笑,觉得别人的眼光好玩。
岳嵩文说:就年前那次?我说:是啊。岳嵩文思索了一会,说:噢,怪不得。我我说怪不得什么,他说怪不得看你疯疯癫癫的。我震惊地反问,已经忘了刚才的凄苦思考:我疯疯癫癫?哪疯哪癫?岳嵩文说:也就那种时候才想着找我。你们现在讲的那词儿叫什么?他问我,我说什么词,他说:平时用不着就一眼不看,有事了才找。什么词儿,到底是什么词儿?我说:我在你心里那么不堪?岳嵩文凝着一抹微笑,逗了我一会,才说:想起来了。指着前面一辆吉普,吉普屁股上背着一个备胎。
我妈真走了,我爸说:你们母女俩简直都是,心里没有这个家,天天抓不到影儿。说得有些可怜,我才发现他最近怎么这么闲?总是在家里坐着。当然,现在家里也前所未有的安宁,我爸已经开始不认一些小孩了,人一老,年轻时再慷慨也忍不住守财,他只把这个四口之家看成一个整体,别的都是外人。他的算盘是对的,他现在对所有人好,将来老的时候,不会那么孤单。又想到老岳。
不是说这话的情境,老岳反应了一下,才说:好啊。也没问在哪里了,意思是交给他管,听他准备给我的,有什么我就要什么。这能算保证?怎么还是这样,拿钱当保证。不过,当我想起奶奶给我那张卡时,我是愿意相信她是在爱我的,金培元也是,他不是白玩我的,还有小时候手里攥的软腻的钞票,堂哥哥给的,我那时候因为那些纸票,也觉得被爱。还有我爸给我交的学费、穿的衣服,让我在念学校的时候总是被大家叫阔的,还有我妈再把我送去堂哥哥家前硬撑的那一段时间里,每天让我吃零食,买好文具,不让我落下在有爸爸的时候的一切享受的时候,我感觉他们都是爱我的,爱过还是在爱,并没有那么重要,一秒钟的爱也算爱,一块钱的爱是一块钱的爱,爱是可以做单位换算的。
在这个地方一直坐到夕阳,黑布都不够用了,太阳直从正面照过来,我把手指盖在脸上,从几条阴里看岳嵩文,岳嵩文垂眼看着拍得很湍的海礁线,然后再慢慢移到我,从脚尖看到上面,看得很慢很细,到我的脸,他也有点微怔,因为眼睛对到了一起,我以为要接吻,因为是好时机,但岳嵩文只是说:回去吧?我说:好,车就停在船后,而一下梯变走进阳光的大背面,全都暗的,身上才反出晒了一下午的烫来,都有点烧了,皮肤上到处都着小火,炙得人痒。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大的酒楼,灯牌的光亮得把天上一个角都照通透了,霓虹灯牌五光十色。正好在排红灯,我盯着看,刘文甫五一要在这家办订婚宴,也不知道为什么,指给老岳,我前男友马上就订婚,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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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嵩文跟我看了眼那金色的招牌,我说你知道上次我为什么去北京?他问为什么,我说我初恋结婚,我去参加婚礼。话一开头就走向了表演的方向,我觉得我要说的并没有什么必要,但又不吐不快,说话的时候分成两半,嘴巴在自然地讲,而意识又觉得没有必要,说这些有什么用?有助于讨岳嵩文的心,显然不是。岳嵩文也该觉得我跟他说这干什么。
我们走去海边的船家上吃饭,在第二层的甲板上坐着,头上撑了一大块防晒的黑布,海风湿软,微有阴凉,岳嵩文用吸管喝冰镇矿泉水,墨镜摘在桌上,他穿翻领短袖跟半长的裤子,休闲地展着腿。我把脚伸去跟他的比,膝盖挨在一起,称得他小腿好细,比我的细。我用膝盖撞他,他不理我,我再撞,岳嵩文把矿泉水放下去冰我的腿心,我惊叫起来,岳嵩文还在看海,我说你现在怎么不戴眼镜,岳嵩文划我一眼,我说:不会你其实是老花吧。岳嵩文侧脸来,用食指点了一下眼睑,戴隐形眼镜。他点眼睑的时候一条细白柔润的线被手指翻出来,完整的瞳仁跟宝石一样,浅浅透透的,看得我想大买混血美瞳。你好俏啊。我说:还戴隐形眼镜。岳嵩文说:这不是怕你嫌我,太显老。我说怎么可能,老岳你又妄自菲薄。你比我洋气,真的,瞧着一身儿,还是你就想听我夸你?我拉他裤子的口袋,真潇洒的剪裁,低饱和度的配色把老岳弄得像法国杂志上的人物,这样的人坐在白色塑料凉椅上也那么气派。水箱一直有乌鲁鲁的声音,店家按我们点的从大玻璃水柜里捞海产,大鱼扑腾扑腾地,盛出来却不动了,好像等着人吃,店家就在旁边杀,滑腻的鱼鳞积在案板外的缝隙里,血蜿蜒流下,被活水冲成淡的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