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不允(2/2)

谢先生，接下来去哪里。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祝振纲的声音像是老了几十岁，无力单薄，张了张口只吐出一句：好好照顾她。

13年的四月十四日，谢译第一次在半山墓园见到祝振纲。

出了公园，司机一如既往地等在车旁。

祝振纲是寡言少语的，谢译则是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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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公园坐了坐，也不大说话，各怀心思。

下车前，祝振纲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嘴，语气却是凌厉的肃穆。

苏醒后她一直处于精神萎靡的状态，医生判断是创伤后应急障碍。

彼时疗养中心在国内的市场还没有完全打开，前景并不被看好，再加上那几年严打严防，大家都明哲保身，静观其变，没人敢站出来接这块烫手山芋。

男人沉声：回公司。

装着不乐意没多久，下一秒又笑开了，小脸光彩夺目，叫人舍不得挪眼。

祝振纲看在眼里，不为所动，言辞凿凿。

一路上，车内静谧得吓人，谁都没有再吭声，连呼吸都是谨小慎微的。

车子停在路边，不远处是Z市一家著名的本帮菜馆，是祝福定的，均价不低。

那年，在得知谢博良的所作所为后，谢译将自己坠入漫无天际的自我惩罚里。

她被护理人员无情得捆绑在病床前，疯狂嚎叫，靠着一针镇定才停止了嘶吼。

11年王伟诚被查处，名下的多处产业查封充公，隐禾庄园就是其一。

彼时的沈拓已然是Z市排得上号的商界新贵，名下的TK集团更是业内不容小觑的新生势力。

祝振纲停下脚步。

不知过了多久，祝振纲看了眼手表，和女儿约好的时间临近。

他是这么说的：你好，我是愿愿的男朋友，谢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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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年也是如璇发病率最频繁的时期。

时隔多年，我又有一件事想拜托谢先生帮忙。

他不再蹉跎光阴，起身欲走，却被人斗胆叫住。

被安排了相亲，出于体验生活的大前提，决定去寻找一些灵感。

也就是那一日，他亲眼目睹了昔日光耀夺目的芭蕾女王是如何衰败残损。

偶尔小嘴微微嘟起，好似在抱怨他来得太晚了。

她笑得很甜，眼睛眯起来像一弯暖月，亲昵地挽着爸爸的手臂。

帮忙？帮什么忙？劝她走？或是索性让他断了心里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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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接手隐禾庄园后，每个月都会有一笔款项打来，抬头注明是如璇的疗养费用。

谢译闻言一颤，脸色惨白了几个度。

画面太触目惊心。

谢译回国后，打听到了如璇的病况，前往隐禾庄园探望。

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微微一愣，如炬的双眸中有什么东西瞬间熄灭了，徒留黯然。

他们进门许久了，谢译还没从那张笑靥上回过神来。

大福那孩子生性冲动执拗，心里拿了主意谁的话都听不进。我本就不同意她来这里，阻拦的办法也想来很多，没起什么作用。昨天见她倒是听你几句话，如果可以，希望谢先生能帮帮忙。

谢译不敢多言了。

祝振纲并没有在等什么回答，亦深知此刻的谢译给不了自己满意的答复。

第一次见面时你是怎么介绍自己的。我还记得，想必你也不会忘记。

隐禾庄园闲置了几年，因管理不当连年亏损，护理质量和人员素质直线式下降。

这一趟浑水已经够脏的了，别让她无辜受牵连。

他停了脚步，眸色尖锐地扫过去，不加掩饰地凌厉直直对着谢译，犀利的字眼令人生畏。

他想过的，就这么挂着虚名一辈子，也无妨。

没等他的反应，祝振纲上了车。

///

当疗养中心的计划书摆在TK集团CEO的办公桌上时，沈拓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谢译，然后径直打开计划书的合同页，落笔，签字。

凶不凶。

谢译手里的资产套现远不够填补隐禾庄园这个破洞，所以，他找到了沈拓。

您说。

通过银行转帐，汇款人的信息被掩盖了，是故意不愿透露。

他跨过人行道走到饭馆门口，还没进门呢，里面蹿出来一个窈窕身影。

决定接下疗养中心的大胆想法，只消一秒就定下了。

谢译上前开门，然而这一次，祝振纲没有径直上车。

祝振纲下了车。

谢译明白，但他说不出可以，也做不到当年的顺应和果决。

谢译收回视线，神色凝重，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了，好像去哪里都不被允许。

他对这个项目兴趣不大，也不是大发善心地试图拯救谁，他帮的是谢译。

谢译僵在原地，握着车框的指关节泛青泛白。

谢译猜到了是祝振纲，也正是在那以后，如璇的每个阶段治疗进度他都会邮件告知他。

谢译的手心发着虚汗，目光佯装镇定：您不去看看璇姨吗。

你是个聪明人，想必一定明白我这个做父亲的良苦用心。

///

车子再度启动，消失在夜幕低垂的川流里。

说不定回来刀啊糖啊扔的更顺手。

从医院结束治疗后，王伟诚为她安排住进了名下的隐禾庄园，Z市最高规格的疗养中心。

伯父。是谢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