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断簪(2/3)
季幽心头茫然，稍作迟疑，我对先生
南月捂着半边脸，哀怨一声，不然如何，眼睁睁看你重回旧情人怀抱，再送几句恭喜，我可做不到。
她不解，他却不得不说的更为直白。
莫远颔首，当年出发前，我从老宅里移了一株走。
他将人重新拥在怀里，郑重其事地道：季幽，我不是他，我发誓，我用身家性命起誓。
他抓住机会，低声就问：阿兰想看看么？
季幽自知失言，脸一下就红了，顿时六神无主，语无伦次，说什么说我什么
她说不出想走，他却不肯放过。
一天之内发生的事太多，季幽心头纷纷乱乱，更多的是对南月的歉意，坚持想再送一程。
南月打断，我永远不会勉强姑娘。纵然纵然有一天姑娘想要回头，只要姑娘说一声，我会送姑娘回来。
莫远深深看了她一眼，声音沉静：那里一年有三季寒冷，不比宫里有暖房，这花在那里，开不了。
不闹，我认真的。南月突然一本正经地说。
言下之意，他除了认亏，别无他法。
她爱抿着嘴笑，再开心也要维持世家贵女的矜持，就怕被人背后议论说将军府里全是粗人，教养不出一个懂规矩的千金。
阿兰想去看看么？
莫兰想揶揄，一开口却是酸了鼻子，红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
季幽脸莫名躁起来，她差点忘了，先生的脸皮厚得跟那恼人的春藤似的，只要这根一扎，任是天涯海角还是哪个旮旯角落，都能一路攀附过来，这人怕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放手，先前以退为进显然也是权宜之计。
南月轻叹了一声，万般无可奈何无法叙说，只得苦笑道：喜欢上姑娘委实是桩折本买卖，可我已将自己都赔了进去，还能如何？
南月猛地抬头，赶紧跨步去将人拦住，姑娘说什么？刚刚的话，姑娘可否再说一次？
手帕是她当年遍寻不着的旧物，原是被大哥拾去了。
季幽气到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气呼呼地回头，先生刚才骂了一大通，还就一句没说错，我的确眼睛瞎了，还瞎了两次。
南月当即扣住她后颈，季幽可记着眼下还在叶知秋的地盘，竭力推开他，喊了声，先生别闹。
先生季幽双颊发烫。
东桌上，莫远得人敬酒来者不拒，唯独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不远处的燕不离，自嘲当初不该心慈手软造成一生悔恨，而如今，他仰头灌下。
莫远体格高大，相貌堂堂，远远一见，就能被他的不苟言笑震慑住。这么威严的一个中年男人，却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了柔和的神情，虽只是昙花一现，但御花园里不少人看见的人仍被这一瞬间的柔和惊地变了色。
季幽傻眼，天下竟会如此大度的男人。
莫兰一怔，脸突然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西北的桂花，阿兰想去看看么。
莫远顺着她小心翼翼的视线望去，花园的一角有株开得零落的金桂，桂香馥郁，却不堪午后西风渐起，慢慢地摇曳了一地。
莫远看了四周，除了令他最为憎恶的燕不离不时抬眼打量他们，其他人对他们兄妹叙旧并无好奇。
南月笑了一声，扯到了嘴角的伤，皱着俊容苦笑，皮肉伤而已，比起姑娘先前往我心窝子捅的那几刀，他给的这点伤还算不上疼。
莫兰因为一句意有所指的话，心里整个七上八下，她下意识想去找张妈拿主意，却见几位不相熟的夫人搭着手齐齐向她走来，当即露出温婉得体的微笑上前应对。
他们的身后是大门再次打开，是走出来的人阴沉要杀人的目光，也是两人第一次坚定地握住对方的手，选择共同面对。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他怎么就说够了，明明她自己都还不确定。
够了！南月马上拥住她。
季幽沉默了一瞬，我不会让他伤害先生。
南月婉拒她的好意，生死有命，他若真要杀我，姑娘无论如何是护不住的。
如同现在，分明是开心到弯了眉眼，她极力抑制嘴角，轻轻说了句，是桂花，这个时节能见到，可真是难得。
莫远将手帕仔细包好，轻轻放到她手心，说了句，拿着。
片刻的宁静，直到他去而复返，摊开的掌心里是方绣有墨兰的手帕，上头呈着他特意拾来的一点黄。
季幽无法，又是为难又是难为情，断断续续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先生刚刚为我出头，我心里是欢喜的。这类话她从未说过，随即又委婉地补了一句，但是我还不确定，我
什么？
先生！季幽突然感到难言的委屈，还有感动，故作怒气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着哭腔。
此时，夜色不觉深沉，银烛交光。
先生！季幽怒瞪他，都这会了您还有心情耍嘴皮子。
大哥种过么？不然，怎么会知开不了呢。
午后的霞光照耀在长长的水榭，记忆中的人逆着光缓缓而来，这么多年来，这个只是名义上的胞妹曾是支撑他走过长夜的光明与火炬，她总是仰望他、依赖他，总是大哥长大哥短。
她握住南月的手，很快被用力的回握住，她鼓足勇气道：先生，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试着放下她突然听到了身后的响动。
可她还是要承认，南月无限的包容与叶知秋的咄咄逼人完全不同，她与他一起时轻松、自在，不用顾忌自己做的是否还不够好，那些南辕北辙、背道而驰的生命历程，走走停停，兜兜转转，她用了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来确定，她与那个人并不合适。
见她不接，他又递了递，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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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月也听到了，暗暗叫糟。
莫兰分明看见年少的她站在如火花灯处，听到他在身后焦急地喊了声乳名，她回首轻轻应了一声大哥，如今抬眼，却一切无法回头，她只能，只敢小心地问，大哥，边疆有这花么？
莫兰微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