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长夜(2/3)

    氤氲水汽中，是结实的胸肌袒露，纹理分明的腹肌若隐若现，是哗啦啦的水声勾得人心猿意马又得极力忍住。

    更教她意外的发现，她一个打盹的功夫竟过去了两个时辰？

    男子手指才探进去一寸，不得不收回来。

    主子若是为这几句而来，还请回罢。段锦离的声音不急不慢，威压之势扑面而来。

    男子手中折扇敲了敲手心，低头再看燕云歌睡得沉静，忍不住用脚踢了踢，自然没踹动，倒是睡得沉。鼻子一闻，你点了香。

    元隰变了脸色，很快嗤笑一声，扇子一开，不过一个蠢货，能天真到几时。倒不若你的这个扇子收起，又弯腰将燕云歌的下巴抬起。

    分明是孤高傲冷的人，却在换了身衣裳后，俊逸更添丽色。

    是小生自己掌的灯，自己烧的水，以及这一室的香气，姑娘手中的酒，皆出小生之手，姑娘是觉得哪里不妥？他将逐渐出烟的莲花炉放在地板上，一腿盘坐，另一腿曲高，这般坐姿颇为慵懒。

    段锦离捏着杯子的手一紧。

    焚香，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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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衣华袍男子悠悠前来，低头望着燕云歌的睡颜，她身上甚至罩着明显宽大的披风，啧啧笑道：难得见你有客，好奇来看看。

    细长的丹凤眼微微不悦，很快折扇一收，元隰摇着笑着起身。

    扇子离开，杯子也安然落下。

    段锦离淡然道：我不介意再喊一声。

    许久没有人敢叫孤的本名了，阿离。男子的脸色亦十分难看。

    段锦离伸手将线香下面的一段竹枝截断，挥散了余烟。

    尤其是此刻眼神奇亮，仿佛看见什么心爱之物一般。

    来人。他淡淡吩咐。

    你当孤爱说？不过是可惜你琴声虽可状，琴意谁可听，可笑你当这小子是难得知音人她偏连弹琴都不会。

    余香袅绕，她细嗅之下竟觉浑身温暖，忍不住问：这是什么茶？

    男子在燕云歌身边坐下，折扇抵着她的下巴，生生将垂着的小脸给抬了起来，眼里有一瞬的惊艳，语调上扬道：孤倒是好奇了，按说你与这位轩辕使臣素不相识，为何要做这一出戏，姿容虽然不错，但你什么颜色没见过，偏还是个男子，莫非他双眼一眯，手已朝她领口探去。

    燕云歌差点底气不足，转了话题问：不是说府中无人，那是何人掌的灯？同时打量外头的天色。

    燕云歌认真喝着茶，对醒来能见此美景除了最初的意外后，是沉定下来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梳洗换装。

    这个人

    酒中无毒，姑娘放心饮就是。他抬眼道。

    暗中守卫的仆人三步并作两步进来，公子有何吩咐？

    燕云歌努力平静地与他对视，却连一眼都挡不住，竟要忍不住闭目，暗自调息起来。

    段锦离一袭广袖儒衫，青丝高束，跪坐在茶几前，久久不动。直到外面北风大作，那熟睡着的人皱眉轻吟，似有醒来征兆。

    你对此人当真用心。他声音略有不甘。

    段锦离面不改色地喝茶。

    此时华灯映水，明烛煌煌，梅花窗格望出去，是庭外一株红梅摇晃，仔细聆听窗外动静竟还有各家院子中传出的丝竹和欢笑之声，他们唱曲闹酒，男声女笑里夹杂着嘈嘈的牌九之声，当真是小隐隐于市，不可小看。

    元隰！段锦离冷了声音。

    段锦离将画布搁置，取水、烹茗、分茶，动静之间抬眼，慢悠悠地回应，二八年华，天真浪漫，配主子这样的心黑之人，委实可惜。

    姑娘真是会说，当日我劝姑娘莫要贪杯，姑娘偏要勉强，今日小生想几杯浅酌，姑娘倒要瞻前顾后起来，真怕小生强了姑娘，会以身相许不成？他挑眉嗔怒，端杯饮尽，仰头垂眉之间慵慵懒懒，却更显大方。

    他已换上一袭白色的居家常服，不若穿青衫时伟岸，腰带系以同色，勾勒出松紧有致的腰肌，竟被他穿出潇洒不羁的风流。

    而往日，他想听琴，还得拉下来脸来仗势欺人方有成效。

    略带轻飘的反问，不若平常沉稳，又显几分亲近之意。燕云歌心砰砰一跳，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个荒唐的想法来仔细再看书生神态，平静无波，更无轻浮之色，她忍不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手指捏杯而起，面作吃惊地问：看段兄双手金贵，想也是养尊处优的人物，怎好做这些。

    元隰嗖地收起折扇，表情阴沉。

    是种花酒，以香丸同煮，能调五脏，却腹中诸疾，每冒寒夙，小生便有饮此酒的习惯。他伸手掀帘，目光闪耀着浅浅的笑意而出。

    燕云歌不动声色地回了笑，却是轻抿了一口，不像往常一口饮尽。

    不知何时，段锦离的耳边有人轻笑，阿衡莫不是动心了

    元隰身子一歪，也坐在茶几前，轻摇手中的山水折扇，颔首地挑衅，若非动心，你何以将这把燕吟琴取出？视线落在他手中杯盏，元隰伸手取过自己的茶，冷不丁哼了声，竟连茶也是难得的好货。啜饮一小口，回味无穷。

    段锦离再不看人，停了笔，拾起画布吹了吹，淡淡回道：主子若无示下，还请快快回去，就是再不喜欢公主，也不能在这几天被人捉到错处。

    段锦离沉默作画。

    燕云歌有心要躲避他的视线，身前的男人却轻轻笑了两声。

    燕云歌有被看穿的恼意，面上只作微笑，打趣道：我只怕唐突了佳人，上次春风一度不就因它而起么？

    长得一脸机灵。

    与姑娘比，小生轻微寒士算哪里金贵。他淡淡回应，又抿嘴笑道，先前一别，还当此生无缘再见姑娘，如今相逢即是有缘，小生想与姑娘畅饮都来不及，再谈俗事难免俗套。姑娘，居衡敬你一杯。

    听的也不过是寻常音色。

    姑娘如此拘泥，倒令小生不敢亲近了。

    元隰脸色黑得能和外头的天色相较，咬牙道：那个公主

    元隰离去前，留有好心的忠告，处置了罢，别逼宫里那位出手。

    他的头发被简单束在背后，天青色的束发缎带随着他踏步走来，也跟在身后活跃飘动。

    段锦离正捣弄着香灰，听到话也不过是慢慢抬了眼，见她看着中庭出神，不由轻笑着将香捣到蓬松，烧起红碳，将香丸放在灰里半埋半露，由它慢慢出香。

    元隰口中的燕吟琴以梧桐作面，杉木为底，琴身木质乌亮不说，上头的七根弦更是以缠丝法揉制而成，利于余音回旋，是把极为难得好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