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嫌隙(2/3)

    燕云歌不欲与文香争执，两人立场不同，经历不同，考虑事物的方方面面都不一样。于她来说，手里的人是贵精不贵多，从中摘几个孩子培养可以，但要她承担朝廷的责任让幼有所养，她自问没有能力。

    可这和夫人有什么关系？

    那不是为善，而是给坏人有了作恶的理由。

    她解释一番，见文香还不能接受，只得将话说重了：曾有人因设粥棚而被难民一拥而上洗劫一空，也有人为救穷人散尽家财，最后自己孩子病了都无钱医治。过犹不及是害人害己，你路见不平是好心，但是好心不能反被人利用，成了他人作恶的帮凶。

    季幽得了消息就过来，身上被汗浸湿的练功服都没换，虽衣不出色，可这眉眼精神，一路笑脸迎人进来，让燕云歌的冷脸摆不下去，喝着茶，淡淡说：看样子，我们要有口福了。

    季幽笑说：我是险胜半招，赵灵就输惨了。

    燕云歌颔首：换我也会这么想。

    燕云歌手中的杯子轻轻落下，半会不作言语。听话听音，她哪能不明白季幽的意思，每个人经历不同，各有根深蒂固的想法很正常，她图一时嘴快，除了让众人对她心生嫌隙，能落什么好？

    小姐不必言语埋汰，我走就是。文香浑身发抖，跺着脚走了。

    文香脑子嗡一下炸了，争辩道：养她们花不了什么银子，过几年有了姻缘就嫁出去了，她们平日里也干活的，至于来历，都是穷人家出身，是查的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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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香看见燕云歌，喜笑颜开，今日是什么风，许久不见小不见大人回来了。

    赵灵风风火火就来了，没等找到燕云歌，就瞧见收拾完包袱的文香气呼呼地要走，一众小姑娘哭着喊着求她别走。

    我倒是能日日回来，就怕你们拘谨的很。燕云歌笑着看文香，又指了几个孩子，这几个瞧着眼生，哪里来的。

    赵灵听得头都大了。

    燕云歌忽然失了周旋的心思，直接了当地将沈家与梅妃之间的恩怨说了，至于她在宫里遇到叶知秋，自然一并提了。

    季幽敛了笑意，没问为什么，反是问：凭小姐的本事，来去皇宫并不困难。

    我想进趟宫。

    还真能将收进来的人赶出去不成？

    不知所谓！燕云歌大为恼火，气地甩袖子朝另一头走了。

    今日来，是想与你们商议一些事情。燕云歌改了话头，说起今日的来意。

    今日她再不定下章程，外人一旦以为她这里是善幼堂，明日就有父母不慈，往她燕府门口扔孩子的。

    季幽露出惊讶之色，燕云歌没有隐瞒，直言：我要见梅妃一面。

    晚点听你讲这些。燕云歌突兀地打断话，指了指里头，示意文香过去说话。

    季幽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她算什么手艺不错，每次都是广源楼里买现成的，说小时候讨饭有人赏过她半只鸡屁股，就一直惦记到现在，哪怕是皇宫里御厨做的都没广源楼的厨子做的好吃。

    除非太子表明了心迹，说他不爱女人，也不会让她们生下自己的孩子，哪怕陛下震怒之下用皇位要挟他。

    燕云歌一怔，忽然无奈地笑起来：我要有这本事，今天就不向你开口了，为何只要牵扯上梅妃，你就跟换了人一样。

    燕云歌食指敲着桌面，一会后轻微点了点头，虽对刚才风波只字不提，但季幽明白她这是将话听进去了。

    我母亲好歹也是一品大臣的夫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守卫森严的皇宫里，无人给她一个交代，这何其荒唐。燕云歌的语气骤然冷下来，想到了什么，她抬眼看季幽，陛下与太子既是君臣也是父子，太子只要不出格，做父亲的没道理会去插手儿子的家务事，太子纳了妃，子嗣是早晚的事情，陛下不至于现在就对太子失望，。

    话当然是玩笑话，燕云歌鲜少凑这些热闹，真没人烧饭，院子里还有一群烧火丫头，不至于连个米都炊不熟。何况，她练的是佛家内功，血影修炼招式，以硬功见长，两人要对上，也是她这半桶水吃亏。

    小姐请说。

    游廊上，燕云歌斟酌了说辞，开口说：往后不要再收人进府，一来是我们接纳有限，二来我也是怕混了别家的眼线进来。

    燕云歌真是有理说不清，心里升起无名火，寒着一张脸，怒说：我倒是不知我几时锦衣玉食高高在上了，我出宅子出银子养着人，难道过问几句都不行，妓院里受苦受难的女子多了，怎么不见你师傅个个搭救？闻人姑娘这么大气性，我看这燕府的牌子也没必要挂着，明日就改挂闻人府好了。

    文姐姐。小丫头们一拥而上。

    文香辩解说：大人是不知道，教坊的嬷嬷可比青楼的老鸨坏得多，真的是从头榨到脚，哪怕人死了骨头缝里都要给榨出油来，我和赵灵在芦苇荡那几年，多的是领着手下姑娘来改头换面

    季幽表情惊讶，她不过去了方家月余，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我怎么就是帮凶了？文香表情难以置信，声音也尖锐起来，当初要不是有师傅救我，带我出妓院，我这会不知道死在哪片山头，不是所有人生来和小姐你一样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

    季幽面色讪讪，低下头，半晌不接腔。

    教坊至少是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也不愁吃穿。燕云歌觉得她的想法不妥，纠正说，至于你说的捞回来，商人逐利，倒无可厚非。

    文香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抿唇一笑，压低声音说：牙子那买的，她们的父母丧天良了，要把这么小的孩子卖给教坊，还说是给她们博个好前程，也不想想教坊是什么地方，琴棋书画培养你几年，最后不都要从你身上捞回来。

    刚刚还欢声笑语的院子里，哭声一片，愁云惨雾。

    两人不欢而散的消息传到赵灵耳朵里。

    季幽怔怔了好一会，按照她对叶知秋的了解，不难猜出他知道后会采取的手段，马上倒吸了口气说：所以皇帝遇刺了，就会认为是太子按耐不住想夺权？

    血影手下功夫硬，几人就爱找她切磋，输赢是常事，赵灵为了增加趣味，下了输的那个就要掌勺半月的赌注。燕云歌心情不佳，面上谈笑着，得亏她手艺还不错，不然为了你们的五脏庙着想，换我也是要下场的。